的视线。
赵坤走过来,蹲下身,从他西装内袋里抽走了那只记录仪。
“顾晏辰,你知道这只记录仪里有什么吗?”
他把记录仪在手里掂了掂。
“什么都没有。三年前我拿到它的时候,就把里面的内容清干净了。它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空壳。”
顾晏辰抬起头,血模糊了半张脸,右肩的固定带从领口露出来,被血和汗浸成了深褐色。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赵坤的笑容淡了一瞬。
“你早就知道?”
顾晏辰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
一只藏了三年的行车记录仪,怎么可能原封不动地放在废弃仓库里等他来拿。
赵坤设的局,他从收到那条短信的第一秒就看穿了。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赵坤的人在这里,赵坤的精力就花在这里。
赵坤花精力对付他,就没时间去动真正的证据。
他用自己当诱饵,替苏清颜拖住了赵坤最关键的一个晚上。
赵坤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站起来,把那只空记录仪随手扔到角落里。
“顾晏辰,你比我想的还要蠢。她连看都不看你一眼,你拿命替她拖时间,她知道吗?她在乎吗?”
顾晏辰用左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右腿的伤让他几乎站不稳,手杖落在几步之外,他没有去捡。
就那么站着。
血从额角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上。
他看着赵坤,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她不需要知道。”
赵坤看了他几秒。
然后偏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两个字。
“清理干净。”
转身走了。
仓库的铁门重新合上,强光熄灭。
黑暗中只剩下顾晏辰一个人。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碎了。
没有信号。
他仰起头,后脑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仓库外面,夜风穿过废弃的轧钢厂,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某种巨大的、濒死的喘息。
天衡国际顶楼,凌晨一点。
周蓉推门进来的时候,苏清颜正在比对赵立询问录像的原始时间戳。
她抬起头,看见周蓉的脸色。
“什么事?”
周蓉的声音在发抖。
“苏律,城北旧工业区那边传来消息。赵坤今晚在轧钢厂三号仓库设了陷阱。有人进去了。”
苏清颜的笔尖停在纸上。
“谁?”
周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顾晏辰。”
“他在仓库里被赵坤的人围了。四个带甩棍的,他身上本来就有伤。”
“同行的人通过行业渠道传出来的消息——赵坤走的时候,仓库门锁死了。他已经困在里面快三个小时了。”
“伤得很重。”
苏清颜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很轻的一下。
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比别处略深的墨点。
然后她放下笔,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110吗?城北旧工业区,原轧钢厂三号仓库,有人被非法拘禁。伤者身上有骨裂和旧伤,需要急救。”
声音和平时接任何一通工作电话一样稳定。
挂了电话,她翻开案卷下一页。
周蓉站了片刻,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轻轻退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苏清颜的笔停了。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被夜色吞没的城市边缘。
城北的方向。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赵立询问录像的画面。
画面里,三年前的周正庭坐在询问桌前,头发花白,笑容温和。
旁边坐着的,是年轻的苏清颜。
她看着屏幕里的师傅。
手指停在键盘上,良久未动。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