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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为何要为难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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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便如此,那股压迫感已经铺天盖地地漫了开来。

    谢允珩本就是沙场出身的将士,自然感受到她身上的那股刻意压制的杀气。那是从无数场搏杀中淬炼出来的、对生死早已习以为常的从容。

    谢允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脏猛地跳了一拍。

    是她。

    昨夜逃得慌忙,他并未看清她。

    但是这个时候,他看清了。

    因为此刻的她,被廊下的红灯笼照着,被天上的月华笼着,好像天地间的光辉都在朝着她的方向奔涌过去。

    昨夜她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今夜她戴了面具,那双眼睛却依旧如昔。

    像冬日结了冰的湖面,冷得澄澈,冷得深不见底。

    连一旁自觉貌美无双的弄玉都觉得她有些刺眼。

    “哎呀。”弄玉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歪着头打量着来人,手中的银丝在空中轻轻一荡,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假难辨的嗔怪,“阁下这么大的阵仗来见奴家,却连名号也不肯报一个,未免太无礼了些。这些护院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货色,可都是跟了奴家好几年的老人了,阁下说杀就杀,叫奴家怎么办才好嘛?”

    黑衣人没有接她的话。她的目光从弄玉身上移到谢允珩身上,在他脸颊那道渗血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

    那一眼极短,可谢允珩分明觉得,那一眼里藏着某种极为陌生的情绪。像是被压在厚厚的冰层底下,只在某一个瞬间裂开了一条细不可察的缝隙,随即又重新封冻。

    “世子。”黑衣人开口了。

    声音和昨夜一样听不出真实音色,但吐字清晰,不急不缓,“此处不是久留之地。”

    弄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抚掌轻拍了两下,笑得花枝乱颤,珠链在额前碎碎作响:“有意思,真有意思。奴家还以为阁下是何方神圣,原来是为了世子爷来的。怎么,昨夜在红香赌坊,也是你坏了奴家的好事?”

    谢允珩心头一震。

    弄玉这句话等于承认了,昨夜那个红香赌坊,也和她们有关系。是同属一个主子,还是上下级关系呢?

    黑衣人终于侧过身,正面对上了弄玉。

    她的左手按住剑鞘,右手垂在身侧,始终没有去握剑柄。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放松的姿态,却让弄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因为那个站位太利落了。

    谢允珩在屋子里,她在廊下,而黑衣人在院中。

    以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身手来看,弄玉无论从哪个方向出手,都会暴露至少三处破绽。

    尤其是黑衣人垂在身侧的右手,几乎可以在她出手的瞬间将腰间的短刃投掷出来。

    黑衣人看似没有亮出兵刃,实则已经封住了她所有的先手。

    加上身后的谢允珩,虽然受了伤,也被她的毒伤了元气,但是配合黑衣人的行动,也会让她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局势就在黑衣人出现的瞬间反转了。

    弄玉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笑意依旧挂在唇角,指尖的银丝却不自觉地绷紧了。

    “阁下不肯报名字,那奴家便问你一句话。”她的语气终于冷了下来,褪去了方才所有轻佻的伪装,“昨夜闯进红香赌坊的事情也就罢了。今夜为何还要杀奴家的护院?奴家和阁下素不相识,阁下何必要为难奴家?”

    黑衣人沉默了一息。

    “护院?”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复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词。

    “昨夜替此人取回腰牌时,有六人围攻于我。今夜入内寻人,有四人拦我去路。我只是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没有拦住我。”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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