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光芒还在闪烁。
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像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整片天地。
………
苍梧州,镇魔关。
金色的光墙矗立在苍梧州与荒芜之地之间,高百丈,厚数十丈,符文密布,金光流转。
城墙上面站着人,三大圣地的弟子、武堂的士兵、军队的将士、宗门的弟子,三十万人,把整条防线填得满满当当。
战斗已经持续了七天七夜。
东边的迷雾在涌动,比七天前更厚,更浓,更密。
灰白色的雾气像一堵移动的墙,从地平线上压过来,压到镇魔关的城墙下,又退回去,退了又压上来。
雾里传来的声音从低沉的吼叫变成了刺耳的尖啸,从尖啸变成了嘶哑的咆哮,像地狱里的万鬼齐嚎,一刻不停。
低阶妖魔从雾中冲出来,一波接一波,一天比一天多。
第一天就是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像黑色的潮水填满了整片平原。
第二天翻了一倍,第三天又翻了一倍。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妖魔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暴涨,整个战场一眼望不到头,全部被黑色的鳞甲和浑浊的眼睛填满。
它们没有理智,只有疯狂。嗜血、吞噬、杀戮。
黑色的潮水从雾中涌出来,前赴后继,杀完一批涌上来两批,像永远杀不完。
城墙上的战舰在一轮接一轮地轰炸。
符文亮起,金色的光柱从战舰上射出去,砸入妖魔群中,轰——光柱炸开,低阶妖魔被炸得粉碎,碎肉飞溅,血雾弥漫。
但妖魔太多了,炸开一个缺口,后面的妖魔立刻填上。
光柱一轮接一轮,战舰一艘接一艘,但妖魔还是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一样永无止境。
地面上的符文陷阱早就被触发了无数次。
成千上万的符文已经烧光了大半,剩下的还在亮,还在炸,还在杀。
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光柱冲天而起,凤凰虚影在战场上空盘旋,燃烧,消散,又重新凝成。
陷阱炸开的地方,妖魔的尸体堆成了山,但后面的妖魔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不知恐惧,不知疲倦。
城墙上的士兵已经换了三批。
第一批死伤过半,退下去休整了。
第二批顶了三天,又退下去了。
第三批正在打,但他们的手在抖,刀在卷刃,真元在见底。
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血在城墙根下汇成了河。
有人被妖魔咬断了手臂,有人被妖魔撕开了肚子,有人被妖魔踩碎了脑袋,惨叫声、嘶吼声、刀剑碰撞声混在一起,七天七夜没有停过。
第七天夜里,第二批援军终于到了。
这是第七天,第二批援军四十万人,从混元州、昆仑州、玄黄州日夜兼程赶来。
战舰遮天蔽日,步兵铺天盖地。
增援队伍穿过传送阵,从后方涌入镇魔关。
城墙上的兵力翻了一倍,战舰的数量增加了一倍,光柱的密度翻了一倍,符文陷阱重新激活,城墙上的缺口被补上。
妖魔的攻势被压了回去,黑色的潮水在城墙下堆积成山,但妖魔还是没有停,依然在往前涌,依然像蝗虫一样填满整片平原。
第三批援军正在集结,各州的武堂、军队、宗门弟子仍在昼夜不停地输送,预计半月内抵达战场。
但归真境的长老们没有出手。
混元圣地的大长老站在城墙最高处,铁杖在手,双目半睁半闭。
他的目光穿过战场,穿过迷雾,落在迷雾深处。
那里有几道高阶妖魔的气息在蛰伏,像野兽蹲在草丛里,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不止一个。”他的声音很轻。“浓雾掩盖了气息”
昆仑圣地的中年长老站在他左边,手按在剑柄上。“妖魔王族的气息。”
玄黄圣地的年轻将领站在他右边,双刀在手,嘴角紧抿。“他们在等我们出手。”
迷雾深处的气息动了。
几道暗金色的光芒在雾中一闪而过,快得像幻影,然后又沉寂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长老没有说话。他的铁杖插在身前,双手撑在杖柄上,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城墙上,低阶妖魔还在涌,天道盟还在打。
归真境没有动,高阶妖魔也没有动。
双方都在等,等着对方先出手。
谁先出手,谁就会露出破绽。谁露出破绽,谁就会死。
迷雾深处,那几道暗金色的光芒又闪了一下。
风从东边吹来,把灰白色的雾气吹得翻涌滚动,但吹不散,也吹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