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人全卡住了。
刚才谁还在想她腿细,谁这会儿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字:离谱。防弹门裂成一地,玻璃碎得满屋乱滚,李导站在碎渣堆边上,西裤裤脚都被玻璃打花了,整个人往后瘫,扶着控制台才没坐下去。
他那张本来就歪着的脸,这会儿更没法看了。
“你......”
楚狂歌踏进门槛,鞋底压过碎玻璃,咔嚓,咔嚓,走一步响一步。那动静不算大,偏偏比刚才那两脚还催命。她外套袖口卷到手肘,手背蹭破了皮,白粉和血印混在一起,脸倒还是那张脸,清清爽爽的底子,被灰抹脏了点,站在一地狼藉里,怎么看怎么不讲理。
李导终于撑不住,腿一软,坐了下去。
不是他想坐,是膝盖自己不给面子。玻璃渣硌着裤子,他往后蹭了一下,手忙脚乱想爬起来,刚一抬头,楚狂歌已经走到他面前。
他嗓子眼发干,话也变了调。
“你别乱来!这里全是主控设备,砸坏了你担不起!”
楚狂歌低头看他。
“你今晚说过最可笑的话,就是担不起。”
她弯腰,捡起摔在桌脚边的纯铜烟灰缸,放到一旁控制台上。
“让开。”
李导撑着地,喉咙滚了两下。
“楚狂歌,你真以为拿到这些就能活?”
“你今晚从广播,到走廊,到这里,已经把自己玩进去了。星幂不会保你,酒店不会保你,平台不会保你,你现在回头,还能留条命!”
楚狂歌没搭理“留命”这套。
会拿命吓人的,一般手头都没别的牌了。真能一口咬死她的人,这会儿早冲上来捂她嘴了,不会隔着碎门坐地上谈条件。李导怕的还是时间,怕她碰设备,怕她真把里头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拖出来。
她视线一扫,落到主控台最中间那台电脑上。
屏幕还亮着,几页控制界面被切在后台,最前头那页卡在权限占用提醒。机箱接口都在侧面,离她不过两步。
楚狂歌手腕一抖,袖子里滑出两个U盘。
一黑一银,绑在细绳上,刚才一路打架都没掉。
李导看见那两个东西,脸都青了,挣扎着往前爬了半步。
“你哪来的!”
楚狂歌掂了掂。
“你猜。”
“你不能插!”
“为什么不能。”
“会烧主机!”
“那不是更好。”
她这句说完,屋里几个人全吸了口凉气。技术员刚才还缩在后头,这会儿有人急得额头直冒汗,手往前抬了又缩回去。没人敢扑。门都让她踹成这样了,谁扑谁多半得挨下一脚。
李导彻底急了,撑着地往她腿边挪,声音都劈了。
“我给你钱!五千万不够,一个亿!你把东西给我,我当场转!”
楚狂歌把U盘在指间转了半圈。
“你刚才五千万,现在一个亿,涨得挺快。”
“你要多少你说!”
“我说了你给吗。”
“你说!”
楚狂歌看着他,笑了下。
“十个亿。”
李导嘴里的话全卡住了。
这数字从她嘴里出来,连开玩笑都不像开玩笑。因为她说完后,根本没等他回,已经抬脚绕过他,径直走向主控台。李导扑过去想抓她裤脚,手刚伸到半空,楚狂歌反手把烟灰缸往台面上一磕。
铜底砸在台板上,震得显示器都抖了一下。
李导动作停了。
楚狂歌偏头看他。
“再伸手,我给你另一边下巴也修一修。”
李导僵在原地,手指头都没敢再往前挪。
楚狂歌站到主控电脑前,先扫一眼接口位置,再扫一眼旁边那堆线。两个U盘来路不同,里面装的东西她没全看过,只拿到时扫过目录名。一个是节目组本地备份拆出来的料,一个是之前捞到的加密包。单插哪个都嫌亏,既然能来主控室,就得一锅炖。
至于炖完锅会不会炸,她懒得替老李操心。
她把两个U盘并在掌心,手指捏住尾部,对准主机侧面的双接口。
李导在后头喘得像破风箱,嘴里还在挣扎。
“楚狂歌,你真插进去,今晚就收不了场了!”
楚狂歌头也没回。
“我今晚来,就是为了让你收不了场。”
她手腕往前送了半寸,又停住。
屏幕最下角忽然弹出个隐藏窗口,黑底白字,像有人提前埋好的钩子。窗口一闪就跳进了桌面角落,文件名很怪,怪得跟整个恋综后台都不搭。
井水味道不对劲。
楚狂歌眉头一动,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半拍。
什么玩意儿,综艺后台还夹带私货,名字起得跟深夜土味悬疑短剧似的。
可越是不搭,越招人。
她心里过了一遍——老李刚才怕成那样,怕的绝不只是恋综那点破事。主控台里埋着的东西,也许比她原先捞到的还大。她今天已经把门踹了,再多踩一步也不差。
她抬起手腕,两个U盘同时悬在接口前。
主控室里呼吸声乱成一片,李导坐在地上,眼珠都快瞪裂了。
楚狂歌脚下踩着满地碎渣,指尖稳稳往前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