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带给我!”
楚狂歌捡回喇叭,呼吸已经有点发热。打到这会儿,她左边肩窝被拽得发疼,小腿外侧也抽,门外人却还剩一堆。她在心里飞快盘算,继续在走廊缠斗,迟早被消耗死,最好办法还是退回屋里,借门框和障碍打。办公室一堆碎玻璃、酒瓶、桌椅,谁进来谁挨揍,属于地利全在她手上。
就是脸不太好看,容易演成请君入瓮。
她刚打定主意,最外圈那个一直没动的高个黑保镖忽然开口。
“都停。”
他站在走廊尽头灯影里,脸上有道旧疤,从耳根拖到下颌,手里没拿家伙,只把袖口卷到小臂。前头几个挨了打的都往旁边撤了半步,把路给他让出来。
这人一露面,连地上趴着装死的那两个都不吭声了。
楚狂歌提着喇叭,眼角扫了他一遍。肩宽,腿长,站得比前面几个稳,鞋尖没乱晃,呼吸也匀。真正麻烦的终于来了。她把重心悄悄压低,手心蹭了把喇叭外壳上的灰,省得打滑。
旧疤保镖看着她。
“楚小姐,挺能打。”
“谢谢,家里遗传。”
“再能打,也只有一个人。”
“废话,你们是想让我表演分身术?”
他没接这个岔,朝地上的领头人偏了下头。
“你这一脚,够他躺一个月。”
“那你们医药费记老李账上。”
“钱不是问题。”
“命也不是?”
旧疤保镖停了两秒,往她腰间看了一眼。
“你把盘交出来,我给你留手脚。录音已经放出去了,楼下也乱了。你盘在身上,我们搜;不在身上,我们拆房。今晚你总得给一样。”
这人说话比刚才那批高级多了,没放狠话,全是实操。楚狂歌听完,心里那点吊儿郎当也收了收。对手越懂账,越难糊弄。
她扬了扬下巴。
“那你猜猜,盘在哪儿?”
旧疤保镖盯着她肩上的高音喇叭,又看她被胶带勒出的手腕轮廓,没急着答。
后面一个黑衣人低声说。“哥,她在拖。”
“我看得见。”旧疤保镖往前走了一步。“你想让我猜,就说明你手里有东西。你敢站在这儿打,盘肯定没离身。贴腰,缠腿,塞鞋,藏发里,都有可能。你刚才护了两次左腰,我先搜那儿。”
他这句一出,楚狂歌心里骂了句脏话。
行家就是行家,眼睛毒得跟摄像头似的。她刚才抬腿和转身都下意识护了左侧,居然被他看出来了。再扯皮已经没意义,这人不会被嘴炮拖住。他过来就是真搜。
那就打。
旧疤保镖也不废话,脚下一压,整个人撞进来,速度比先前那几个快了一截。楚狂歌抡起喇叭横砸,他抬臂一格,另一手已经切向她腰后。楚狂歌腰一拧,喇叭脱手,肩膀贴着他胸口滑开,抬掌就劈他耳根。
他抬肘挡住。
两人贴得很近,呼吸都顶在一起。旧疤保镖肩膀往前送,想用体重把她压住。楚狂歌脚后跟抵住门槛,膝盖顶着他大腿,手肘朝上一翻,狠狠磕向他喉结。
旧疤保镖往后撤了半步。
就这半步。
楚狂歌整个人弹起,借着门框反力,右腿再次抡开。旧疤保镖反应快,抬手去架,可他抬得还是慢了半寸。那条腿从他臂弯外侧扫进去,结结实实抽上了侧颈。
他头一偏,脚下连退三步,后背撞上墙,墙上的装饰画“咚”地掉了下来,砸在他肩头。
没飞出去,说明比第一个抗揍。
楚狂歌脚一落地,小腿立刻窜起一阵酸麻。她喉咙发干,胸口起伏也快了。打这种硬茬,最怕第一下没打透。可旧疤保镖脸上那层血色已经退了,手扶着墙,半天没把头抬正。后排那群人更不敢往前了,走廊里只剩广播还在骂资本祖宗十八代。
有人低低骂了句。
“这他妈还是女明星?”
另一个回得更低。
“你去搜。”
“我不去,你有命你上。”
楚狂歌把脚尖碾了下地,压住腿上的酸劲,抬眼扫过去。
“来啊。”
没人接。
她这两个字扔在走廊里,比甩棍敲门框还响。几个黑保镖互相看,谁都没先动。头一个飞了,第二个趴了,第三个流鼻血,旧疤那个也靠着墙缓。人数优势还在,气势却被她一脚一脚踢散了。
办公室里,李导趴在地上,嗓子都喊破了。
“废物!一群废物!她就一个人!”
楚狂歌侧过脸。
“你要不亲自上,我给你留左边脸。”
李导被噎得直咳。
就在这时,系统音又响了。
“处罚方案生成完毕。”
楚狂歌眼皮一跳。
通常这狗东西一开口,就没好事。社死型、经济型、通讯录乱发疯,她哪个都不想碰。可眼下她人还站在包围圈里,系统这会儿跳出来,十有八九要给她上演一出更大的丢人现眼。
别整幺蛾子,求你。
系统根本不听。
“当前执行,社死型惩罚,荧光尬舞三十分钟,场景锁定,立即生效。”
“你敢……”
后面两个字还没骂完,楚狂歌掌心里“啪”地多出两根塑料荧光棒。
粉的,绿的。
还带自动发光。
她低头看了眼,差点当场把系统祖坟刨开。门口那群黑保镖也看见了,表情全卡在脸上,一时间连凶都凶不出来。
走廊尽头,旧疤保镖扶着墙抬起头,脸上那点职业素养都差点裂了。
楚狂歌手里的荧光棒先自己亮了起来。
再下一秒,她的右手腕不受控地一甩,空中划出两道花里胡哨的亮线。腰腹跟着一拧,脚尖自己点上了翻倒的桌沿。
她脑门“嗡”了一声。
完了。
更完的是,门外第二批人已经冲上楼层,手电光连成一片,照得走廊跟审讯室一样白。更远处,走廊尽头那颗半球形监控摄像头悄悄转了个角度,把她扛着喇叭、手握荧光棒、踩着桌沿准备发作的样子收得清清楚楚。
海岛酒店外,停车场最边上的一辆黑色迈巴赫里,车载屏幕亮着冷白的光。
屏幕上,楚狂歌抬起手,荧光棒在她指间甩开一道粉绿交错的圈。
陆绝盯着那道荧光,手里的打火机“咔”地合上。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