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办公室,别让她离开酒店半步。喇叭,道具箱,摄像机包,鞋底,头发,连她牙缝都给我扒开搜!”
“收到。”
“还有……”李导扶着桌沿,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她助理住哪个房间,我待会发你。一起控住。那胖丫头是她软肋。”
楚狂歌的眼皮终于动了一下。好,记账本再添一笔。
她抬脚,把脚边那卷粗电缆踢到了李导膝盖旁。“老李,你人都快凉了,心还挺黑。”
李导挂了电话,喘了两口,抬起头。“你现在把U盘交出来,我还能让他们少动点粗。”
“你是不是疼糊涂了。”楚狂歌拎起喇叭,晃了晃。“你买水军给我上黑热搜,我谢你。你买人堵我路,我也谢你。可你居然觉得我会心软,老李,你这脑子不拿去炖汤真可惜。”
“楚狂歌。”李导用袖口擦了把嘴边的血。“你别以为拿着个盘,就真能从这岛上活着出去。码头、停机坪、酒店,全是我圈的地。你会游泳吗?会开船吗?你连手机信号都发不出去。”
“巧了,我也没打算讲文明。”楚狂歌弯腰,把掉在地上的铜烟灰缸捡起来,掂了掂。“门外那群人要是进来,我先拿你开瓢。你这张脸摆上热搜,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内娱知名导演深夜练头铁,效果包惊喜。”
李导盯着她,脸皮抽动了两下。
门外的对讲机声越来越近。
“东侧楼梯间两人守死。”
“十二层到十五层,搜。”
“别惊动客人?滚,今晚谁都不是客人。”
“龙哥那边的人到了,后门放行。”
楚狂歌往门口看了一眼,心里盘了一下人数。听脚步,至少十几个。酒店原本的安保不敢下死手,龙哥的人就未必了。这帮吃黑饭的,捂人嘴、套麻袋、往车里一塞,动作熟得很。她就算能一路踹出去,也得先确定U盘不会在混战里掉出来。
她手指在喇叭后盖上敲了两下。藏得还行,短时间搜不出来。问题是,这玩意儿目标太大,拎着它跑,跟举牌告诉别人“快查我”没差别。
她目光转了一圈,落在功放台下方那只沾满灰的工具箱上。里头一堆破线、备用插头、胶带、螺丝。全是没人愿意碰的废物。
先把痕迹做乱。让他们搜到吐。
她刚把工具箱拖过来,李导就突然笑了。那笑声从胸腔里往外顶,带着下巴旧伤的漏气音,听得人烦。
“你还想藏?”
“我这人爱干净,顺手给你办公室收个纳。”
“收吧,随便收。”李导一边笑一边往桌子底下缩,左手悄悄探进了桌底阴影。“搜房的人最爱干这活。床板、马桶水箱、空调口、垃圾桶夹层……他们比你专业。你这种小把戏,连练手都算不上。”
楚狂歌没接话,动作没停。她扯开工具箱,把几根电缆拽得满地都是,又把备用电池和插头往四下里一撒。乱点好,越乱越费时间。黑保镖搜得越细,她能周旋的空隙越多。
“你猜他们多久上来?”李导咧着嘴,牙缝里还有血。“三分钟?两分钟?”
“我猜你这辈子是没机会看表了。”楚狂歌说完,抬脚一勾,把那把红木椅子踹翻,正好卡在门把手下方。
门外有人试着压了一下门把。门板发出沉闷的震响,椅脚在地面磨出一串刺耳动静。
“里头锁了。”
“李导?”
“李导,开门!”
李导没出声,反而冲楚狂歌扬了扬下巴。“听见没,人来了。你现在把盘给我,我让他们抬你出去,至少不难看。”
“你都快被沉江了,还惦记别人难不难看,品德真高。”楚狂歌把功放线缠上喇叭背带,往肩上一挂,手里仍旧捏着烟灰缸。她站的位置离门两步,离李导三步,离窗子四步。窗子外面是海风和十二层高度,跳窗这条路留给别人表演,她没兴趣。
她眼角余光扫到桌底,李导那只胖手还在往里探,指尖碰着个巴掌大的黑盒边角。盒子上有个小绿灯,一闪一闪。
楚狂歌没动声色。这老王八蛋还藏着后手。
她脚步一挪,鞋底碾住了他小腿。“摸什么呢,藏宝图?”
李导疼得抽了口气,嘴里却还在笑。“你很快就会知道。”
门外的脚步彻底停在了办公室门口。这回不只是酒店安保,呼吸声都换了。粗,沉,站位分散,对讲机没再乱响,显然是接活的人到了。专业不专业,站门口一听就能听出来。前者一窝蜂,后者先卡死出口。
楚狂歌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行,今晚这局算是被人拿铁丝网罩住了。
不过罩住归罩住,想抓比格犬,得先问问你家门结不结实。
门板外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厚,硬,带着故作客气的腔调。
“里头的,开门,例行检查。”
楚狂歌没吭声。
那人等了两秒,又抬高音量。“客房服务,立刻开门!”
门把手被重重压下,卡在把手下方的红木椅跟着发出一声闷响。
桌底阴影里,李导的手指终于扣住了那个黑盒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