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的女孩,半边脸沾着干涸的血迹,白色T恤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
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老孙干了十年狗仔,见过无数明星崩溃的瞬间。有人砸东西,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对着镜头破口大骂。
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状态。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对未来的期盼。只有一种把所有底牌全压上赌桌的决绝。
“这图发出去,微博服务器得瘫痪。”
老孙在心里嘀咕,手指扣在快门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太清楚这张照片的商业价值了。内娱苦虚假人设久矣,这照片简直就是一记砸在资本脸上的响亮耳光。
楚狂歌把兜里的U盘摸出来,捏在指尖。
系统面板上的黑粉值依然是个刺眼的零。
网友们还在心疼她,把她当成对抗资本的孤胆英雄。
既然和平封杀走不通,既然这帮人非要逼她。
她把U盘在车顶的钢板上敲了两下。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风里散开。
“那就干。”
她站起身。
迎着能把人吹透的夜风,腰背挺得笔直。
“既然这个世界只允许虚伪的人活,那我就把桌子掀到底。”
快门声在暗处疯狂连拍。
老孙看着相机屏幕里定格的画面,呼吸急促。
照片里,少女踩在凹陷的车顶上,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物件。背影决绝得像个即将赴死的刺客。
这张被称为“无声抗争”的神图,在未来的几个月里,将被无数人拿来反复解读,成为内娱历史上最不可磨灭的印记。
楚狂歌没再犹豫。
她把U盘重新塞回兜里。往后退了半步,助跑,起跳。
整个人腾空跃起。
单手攀住二楼露台的边缘,手臂肌肉猛然收紧,翻身跨了进去。
同一时间。
十公里外的人工湖畔别墅。
王浩裹着三层厚重的羊毛毯,整个人缩在真皮沙发的角落里。
“阿嚏!”
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经纪人端着刚熬好的姜汤走过来,满脸心疼。
“浩哥,赶紧喝口热的压压惊。我已经联系法务了,楚狂歌那个疯女人敢把你踹进湖里,咱们绝对告得她倾家荡产!”
王浩一把打翻瓷碗。
滚烫的姜汤泼在地毯上,冒着白气。
他指着手机屏幕上楚狂歌砸手机的直播切片,声音变了调。
“告个屁!你没看她连李导的防盗门都给拆了吗!”
王浩回想起白天在湖边,那个女人一个滑铲把他踹飞的力道。那根本不是人类能有的腿部肌肉爆发力。他当时在水里扑腾,喝了整整三口带泥沙的湖水,差点交代在那里。
“她不是人!她绝对不是人!”
王浩裹着毯子瑟瑟发抖,连牙齿都在打架。
“赶紧给我订机票,我要退赛!连夜走!这破节目谁爱录谁录!”
经纪人愣在原地,端着空托盘的手停在半空。
“浩哥,违约金可是个天文数字……”
“我出!我宁愿赔钱也不想被她生撕了!”
窗外的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王浩打了个哆嗦,总觉得那个疯女人还在某处盯着他。
二楼走廊。
满地狼藉。
楚狂歌踩着一地散落的A4纸,走到被踹烂的办公室门前。
倒灌进来的夜风顺着走廊吹过。
空气里混杂着高级雪茄的残味,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海鲜酸臭味。
楚狂歌停下脚步。
她把那个黑乎乎的U盘从兜里摸出来,捏在两指间。
金属接口边缘带着几道粗糙的划痕,表面连个logo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