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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人生如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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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

    这一切都毫无新意。

    顾长安闭上眼睛,倾听着茶楼外运河上传来的船桨声。

    如今的他,他是一个看客。

    他不关心大景的兴衰,也不关心徐文的命运。

    他只关心今天运河上有没有送来新产的春茶,关心明天的天气是否晴朗。

    长生者的生活,不需要太多的波澜,只需要一份平静的旁观。

    ……

    大景泰安八年,冬。

    这一年的雪下得格外早,也格外的大。

    凛冽的北风裹挟着冰碴子,将城外的运河彻底封冻。

    听雨轩茶楼的生意却因为这场大雪而意外地红火。

    大堂正中央生起了一个巨大的黄铜炭盆。

    通红的兽金炭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浪。

    来往的客商、走卒,甚至是附近躲懒的工人,都喜欢花上几文钱。

    在这里点一壶高沫,凑在炭火边高谈阔论。

    消磨这苦寒的冬日。

    顾长安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模样。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棉袍,整个人深陷在柜台后面的躺椅里。

    手里端着一把包浆圆润的紫砂壶,时不时地凑到嘴边啜饮一口。

    他的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细长的铁火钳,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身旁小泥炉里的炭火。

    炉子上架着一个铁丝网,上面烤着几颗栗子,正散发出焦甜的香气。

    茶楼里人声鼎沸,热气混合着汗味和劣质茶叶的味道,在空中氤氲。

    “哎,你们听说了吗?城东徐家那个自命不凡的读书人,彻底疯了。”

    靠近炭盆的一张方桌上,一个裹着羊皮袄的皮货商人压低了声音。

    神神秘秘地对同桌的几人说道。

    “你是说徐文?”

    另一个本地的闲汉剥着花生,冷笑了一声。

    “怎么没听说。这小子也是不自量力,连续考了三次不中,今年借了印子钱跑到京城去考恩科,结果你猜怎么着?”

    闲汉故意卖了个关子。

    见周围人都竖起了耳朵,这才压低声音道:

    “他连个同进士的榜尾都没摸到!听说京城的主考官,收的银子都是按车算的。”

    “徐文这酸书生不仅没钱,还自认文章天下第一,跑去看榜的时候,见榜上全是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当场就发了失心疯!”

    “他干什么了?”

    “他把京城府衙外面张贴的金榜,给撕了!”

    闲汉夸张地比划了一下。

    “不仅撕了,还站在府衙门口破口大骂,骂当朝宰相是国贼,骂科举是狗屁,骂这世道不公!”

    周围的几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杀头的死罪啊!”

    皮货商人惊呼。

    “谁说不是呢。”

    闲汉摇了摇头,端起茶碗灌了一口。

    “京城府衙的差役当场就把他拿下了。按理说是要流放三千里的,但徐家在京城托了关系,花了大把的银子打点,这才把他的命保下来。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在府衙的大堂上,被按着打了八十杀威棒。”

    “听说拉回临泽城的时候,两条腿的骨头都碎成了渣,进气多出气少了。”

    “徐家这也是倒了血霉,出了这么个惹祸精。”

    “可不是嘛。徐家老爷子怕他再牵连家族,他前脚刚被抬回来,后脚就把他从族谱上除名了,连带着他那个病老娘一起被赶出了家门。”

    “啧啧,昔日里咱们临泽城有名的清秀书生,如今成了个在城隍庙里跟野狗抢食的废人,前几天我还看见他在南街讨饭。”

    “那模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众人的叹息声,嘲笑声交织在一起。

    很快又被其他关于哪家青楼出了新花魁,哪里的盐价又涨了的话题所取代。

    世人的悲欢总是如此。

    他人的家破人亡,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口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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