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给身后的阴冷老头使了个眼色。
老头走上前,将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陆真面前。
拨开铜扣。
里面垫着红绸,静静躺着一株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草药。
二阶初期草药。
陆真目光落在木盒上。
他心里,大概有数了。
郑屠这副做派,显然是只听到了白天在院子里的那番“混日子”的言论。
对于签押房里,他吩咐雷震山和马三元制定的“强攻计划”,郑屠一无所知。
看来,雷震山和马三元,大概率是没什么问题的。
陆真笑吟吟地伸出手,将木盒盖上,顺势揣进怀里。
“郑管事放心。”
“本官既然拿了局里的俸禄,自然要秉公办事。那些造谣生事的刁民,本官一定严查到底。”
“多谢陆大人!”郑屠满脸堆笑,跟着站起身相送。
直到陆真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彻底消失。
包厢里的气氛,才猛地沉了下来。
“郑爷。”
那个装了机械义眼的阴冷老头走上前,满脸不解。
“咱们干嘛对他这么客气?还搭进去一株二阶草药?”
郑屠没有立刻答话。
“不知道为什么。”
“这小子,怪怪的。”
“坐在他面前,我总觉得心里没底。”
他转过头,看向阴冷老头。
“小心驶得万年船。”
“回去告诉阎沛和骆展那两个差头。”
“让他们在第五所里,把眼睛放亮些。多打听打听这姓陆的底细,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老头低头应下。
...
几天后。第五所大院。
上百号穿着玄黑制服的差役,黑压压站了一片。十位差头列在最前。
陆真从签押房走出来。
雷震山和马三元紧跟在后,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图纸。
陆真走到台阶前,目光扫过全场。
“郑家西洋机械厂的底细,我已经摸透了。”
“里面藏污纳垢,干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今天,就准备强攻。”
底下顿时一阵轻微的骚动。
陆真没有理会,继续开口。
“作战计划已经拟好。等下给你们看。”
“从现在起,第五所大门落锁。计划完善之前,谁也不许离开半步。”
“军令如山。违令者,军法处置。”
话音一落。
底下十位差头、上百差役顿时哗然。
那可是郑家!洋城四大家族之一!就凭第五所这点人手去强攻?这不是去送死吗?
队伍最前面。
阎沛和骆展两个差头,脸色瞬间变了。
两人在半空中极快地对视了一眼,心头大骇。
郑爷那边根本没收到消息!
这姓陆的之前那副怕事的模样,全他妈是装的!
必须把情报传出去,否则机械厂那边毫无防备,绝对要出大事。
阎沛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陆守备!”
“此事事关重大。郑家机械厂里高手如云,咱们就这么点人手,是不是太草率了?属下以为,还需慎重!”
骆展也赶紧跟着站出来,连声附和。
“是啊大人!强攻绝非儿戏。不如先派人去总局请示,从长计议。咱们也好有时间多做些准备……”
两人一唱一和,只想拖延时间,找借口溜出去报信。
陆真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冷冷地盯着两人。
“我刚才说过。”
“军令如山。”
“安敢动摇军心?”
话音未落。
陆真快步上前,腰间长刀骤然出鞘。
铮!
一抹黑金色的刀光,快到不可思议。
阎沛和骆展甚至连拔刀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
噗嗤。
两颗大好头颅,带着温热的鲜血,冲天而起。
无头尸体在原地晃了晃,扑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上。殷红的鲜血瞬间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吓傻了。
那可是两位明劲初期的差头!就这么……一刀没了?
陆真手腕一抖,长刀归鞘。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早已呆若木鸡的内务文书。
“记下来。”
“差头阎沛、骆展,在探查郑家机械厂时,不幸遭遇贼人暗算,因公殉职。”
文书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手里的笔抖得像筛糠。
陆真目光再次扫过院子里的众人。
“还有什么人,有意见吗?”
鸦雀无声。
上百号人,没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陆真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旁边同样咽着唾沫的马三元。
“给他们两人,开阵亡抚恤金。”
“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