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就赶我走。这帮军阀,简直视律法如儿戏!”
伯母忽然想起了什么。
猛地转头看向站在院门内的查理。
“哎哟!查理先生,真是太谢谢您了!”
她拉着李长庚,激动道:“老头子,多亏了查理先生!是他托了教会的主教大人出面,才把你救出来的!”
李清月也满眼感激地看着查理。
“查理师兄,大恩大德,清月没齿难忘。”
查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放了?
他连教堂神父的面都没见着,怎么就放了?
但他反应极快。
看着李清月那崇拜的眼神,他立刻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Oh,夫人,清月,这都是主的光辉。”
“主教大人亲自给镇戍局打了电话。法租界的面子,他们那些军阀还是不敢不给的。李先生平安就好。”
他吹得煞有介事。
伯母和李清月更是千恩万谢,恨不得把他当活菩萨供起来。
李长庚上下打量了查理几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既然李先生刚回来,需要休息,我就先告辞了。”查理见好就收,十分绅士地微微鞠躬。
“查理师兄慢走,改天我一定登门道谢。”李清月亲自将他送出巷口。
回到屋内。
伯母端来热水,让李长庚洗了把脸。
“老头子,这次你可得消停点。为了救你,家里大半的积蓄都搭进去了。”
伯母叹了口气,一边拧毛巾一边说。
“之前真哥儿也来过,拿了两百块大洋去局子里打点。虽然没能把你捞出来,但也算尽了心,跑了一趟。”
李长庚擦着脸,点了点头。
“我知道,在牢里见过真哥儿。那孩子不错,给我安排了热饭热菜,没让我吃苦头。”
“等我换身干净衣裳,咱们买点东西,去安平街看看真哥儿。虽然没帮上大忙,但这份人情得认,得去道个谢。”
“谢他干什么?”
刚进屋的李清月听到这话,顿时皱起眉头。
“他拿了钱,事情却办不成。最后还不是靠查理师兄出面?要谢,也该去谢查理师兄。”
“说到底,他就是个底层的武夫,能有多大面子。”
李长庚脸色一沉。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破眼镜,盯着女儿。
“清月,你少和那个洋人走那么近。”
“爹,你什么意思?”李清月不解。
“我什么意思?”李长庚冷哼一声。“我虽然是个书生,但还没老糊涂。那个查理,满嘴跑火车,眼神飘忽,一看就是个喜欢吹牛的浮夸之辈。”
“镇戍局是什么地方?那是周家暗劲宗师亲自发的话。他一个教堂打杂的,能让主教为了我去得罪周家?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长庚摇摇头。
“这事儿,绝对不是他帮的忙。这人品行不端,不是良配。”
“爹!你怎么能这么说查理师兄!”李清月急了,脸涨得通红。
“行了。”李长庚摆摆手,打断她。
“我看真哥儿就挺好。沉稳,踏实,现在又习武有成。”
“咱们两家虽然叫着堂兄堂妹,但其实根本没血缘关系。当年不过是我和你陆伯父意气相投,结拜了兄弟罢了。”
“真哥儿知根知底,你要是能和他……”
“爹!你疯了!”
李清月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现在是新时代!你居然还想包办婚姻?”
“我受的是新式教育,追求的是灵魂的共鸣和自由恋爱!陆真他连ABCD都不认识,我和他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你们这种封建糟粕思想,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她一跺脚。
转身冲出了正屋。
屋内。
李长庚看着晃动的门帘,长长叹了口气。
“这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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