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中期的老差头能碰瓷的了。
正说着。
大院正前方的台阶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肖玉卿一身笔挺的暗黑将官服,肩头金星闪耀,缓步走出。
只是今日,她并未走在正中。
与她并肩而行的,是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容古板,法令纹极深,双手拢在袖子里,看着像个教书先生。但那双眼睛扫过全场时,却透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压迫感。
副官小冉,老老实实地落后两人半步,手按着腰间的配枪。
“竟然是他……”马三元手里盘着的核桃猛地一停,压低了声音。
“谁?”雷震山皱眉。
“上京总局派来的巡察使,陈景行。”马三元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台上听见。
“这巡察使历来都不是本地人,由上京直派。但这陈景行可不一般。”
马三元凑近陆真两人。
“这位是出了名的大器晚成。三十岁才破明劲,四十岁入暗劲。一步一个脚印,全靠水磨工夫熬出来的。”
“据说,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仗着天赋好、蹿升极快的年轻天才。觉得这些人底子虚,心性浮躁,难堪大用。”
接下来,便是繁琐的流程。
肖玉卿和陈景行相继训话。
随后是各所的方阵演武。
几百号灰衣差役在烈日下呼喝连连,刀枪棍棒耍得虎虎生风。
但在台上那些真正的高手眼里,不过是走个过场,看个热闹罢了。
半个时辰后。
演武结束。
高台上。
副局长周世昌坐在座椅上,手里咔咔地盘着两枚精钢铁胆。
他目光微微偏过头,周世昌给站在侧后方的第二所守备靳无咎,使了个眼色。
他心里算盘打得精明。
这事,不能自己先开口。
让靳无咎去探探路。若是那位严巡察使对陆真这种“蹿升太快”的年轻人表现出反感,自己再顺势开口帮腔。
这样既能借刀杀人,打压肖玉卿的威信,又不至于折损了自己副局长的面子。
靳无咎接到眼神,心里暗暗叫苦。
这出头鸟可不好当。
但周世昌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硬着头皮,靳无咎往前跨出一步,双手抱拳,朗声开口。
“局长,巡察使大人。”
“按咱们镇戍局的规矩,大校演武之后,便是‘能者上,庸者下’的考校环节。”
“卑职听闻,第三所新任把总陆真,天资卓绝,明劲初期便立下奇功,破格提拔。”
“只是,第三所的老差头赵崇光,在局里熬了十几年,劳苦功高,明劲中期实力也是有目共睹。”
靳无咎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今日大校,不如就让赵差头,向陆把总讨教几招。也好让咱们开开眼,看看这破格提拔的年轻俊杰,到底有何等惊艳的手段。”
此言一出。
肖玉卿眉头微蹙,狭长的凤目冷冷扫过靳无咎。
谁不知道陆真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这靳无咎当众发难,打的可是她的脸。
不过她心里清楚。
靳无咎不过是条出来咬人的狗,真正牵绳的,是旁边那个老神在在盘着铁胆的周世昌。
座椅上。
陈景行原本半阖的眼睛,缓缓睁开。
“明劲初期?破格提拔?”
他咀嚼着这几个字,原本古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他陈景行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走关系、靠背景上位的所谓“天才”。
想当年,他年轻时就是因为没人脉,没靠山。该分给他的大药被夺,该给他的名额被抢。一步慢,步步慢。
硬生生靠着水磨工夫,熬到了四十岁才踏入暗劲。
所以,他对这些蹿升极快的年轻人,从来没有好脸色。
陈景行双手依旧拢在灰布长衫的袖子里,淡淡开口。
“镇戍局的规矩,历来是强者上,弱者下。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他转过头,看着肖玉卿,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假笑。
“肖局长,你说是不是?”
肖玉卿面色不变。
“既然巡察使大人也这么说,那就比上一场。”
她觉得,陆真明面上确实是明劲初期,但那手力极五重的发力技巧,加上极高的武道技艺。
对上一个明劲中期的赵崇光,未必会输。
话音刚落。
台下人群中,便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
“属下听令!”
这四个字一出。
周围站得近的几个差役,脸色猛地一白,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这声音,不是从嗓子眼里喊出来的,而是从胸腹深处,硬生生震荡出来的。
就像是胸腔里藏着一面牛皮大鼓,被重锤狠狠擂了一记,震得人耳膜发麻,气血翻腾。
“赵差头突破明劲后期了?!”
有人在人群里失声惊呼。
气沉丹田,音如闷雷!
这是气血充盈到了极致,只有明劲后期,才能发出这种震荡脏腑的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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