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前小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大当家……二爷出事的那晚,原本就是奉命去猪笼巷除掉这小子的。”
段海瞳孔猛地一缩。
“二爷惨死在公馆,胸骨被人一拳打塌。
当时咱们和藤田司长都觉得,那小子只是个练力后期,绝不可能有这等本事。都以为是顾家的阿宽,或者是肖家的大能暗中下了黑手,压根就没往这泥腿子身上想。”
亲信咬着牙。
“可现在看来,这小子根本一直在藏拙!他能劈死二阶异兽,就绝对有那份一拳砸塌胸骨的恐怖怪力!二爷的死……会不会就是他干的?!”
轰!
段海猛地一掌拍在红木茶几上。
狂暴的明劲气血瞬间透体而出,将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震得粉碎,玻璃碴散落一地。
“陆真……”
他咬牙切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时间,动机,还有那份纯粹以力压人的残暴手法。
全都对上了!
难怪那天派去猪笼巷的三个死士,也跟着无声无息地人间蒸发了。
好一个扮猪吃老虎的杂碎!
“连老子的亲兄弟都敢杀……”段海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杀机犹如实质。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生生拧下那小子的脑袋。
但是,他不能动。
段海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气血,重新坐回沙发里,脸色铁青。
“大当家,咱们这就点齐堂口的兄弟,去端了那小子的老底,给二爷报仇!”亲信狠声道。
“愚蠢!”
段海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小子现在斩了二阶异兽,是镇戍局刚立了大功的红人。我若是亲自出手,对付他自然不在话下。”
他捏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但我不能出事!如今洋城大局未定,藤田正一那帮东洋人死死盯着咱们。
我身为水寨大当家,若是为了私仇亲自下场,一旦惹出乱子暴露了行踪,必然会成为顾家和镇戍局集火的死靶子!”
他在洋城这盘大棋里,绝不能把自己轻易搭进去。
亲信神色一滞,有些不甘:“难道二爷的仇,就这么算了?”
“算了?”
段海冷笑一声,透着毒蛇般的阴冷。
“杀我兄弟,这笔血债,他必须拿命来填。”
亲信眼珠一转,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大当家,既然咱们自己不方便动手。不如……买凶?”
他声音阴恻恻的。
“这十里洋场,只要出得起价钱,多的是不要命的狠角色。咱们花重金,去外头请专业的杀手。神不知鬼不觉。就算那小子死了,镇戍局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段海伸手拿起一根新的雪茄。
划根火柴,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满是煞气的脸。
“买凶……”段海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重的烟雾。
他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去黑市,找‘夜叉’。”
听到这两个字,旁边的干瘦亲信浑身一抖,脸色瞬间白了。
段海自己提起这个名字,夹着雪茄的手指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夜叉”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隐藏在洋城地下最深处的杀手组织。
极其神秘,极其恐怖。
只要出了价,这群疯子什么人都敢杀,而且从不失手。
里面不仅有练武练到走火入魔的亡命徒,甚至连高鼻深目的西洋杀手都有。
“大当家……请‘夜叉’,那价钱可是天价。”亲信声音发颤。
“只要能让他死!”段海眼中满是阴毒,一把捏碎了手里的雪茄。“多少钱,我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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