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自己那张嘴能少吃一口,就把老婆孩子往粥棚这一扔,自个儿跑了。”
“说是让她们来讨饭,其实就是遗弃!那是让她们自生自灭呢!”
她越说越气,看着陆真那宽阔的背影,眼里满是鄙夷:
“亏他长得人高马大的,还有手有脚能拉车。”
“连自己老婆孩子都养不活,还这么狠心扔在流民堆里,简直就是个畜生!”
肖玉卿神色清冷。
“这世道如此。”
“贫贱夫妻百事哀。”
“人穷志短,这种事,太多了。”
她看着那辆黄包车远去的背影,眉心微微蹙起。
……
回家的路上,车轮碾过碎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陆真拉着空车,心里沉甸甸的。
世道越来越乱了。
刚才那个东洋人敢在大街边上的巷子里行凶,这城里早就没了王法。
家里就小妹一个人,那破板门防君子不防小人,万一要是再出点什么事……
“要不,把婉儿送到大姐那去躲几天?”
这念头刚起,陆真脚下步子就缓了缓。
大姐那里倒是安全,深宅大院的。
可一想到大姐夫周文景那张清高又刻薄的脸,陆真心里就一阵发堵。
平日里去送点棒子面都得看脸色,若是把小妹送过去常住……
大姐夹在中间,怕是两头受气,少不了要遭白眼,日子更难过。
“罢了。”
陆真摇了摇头,呼出一口白气。
求人不如求己。
只要拳头够硬,哪儿都能是安乐窝。
回到猪笼巷口,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巷子口的那盏破油灯底下,又蹲着几个生面孔。
流氓这东西,就像地里的韭菜。
陆真前些日子刚杀了那一窝,这才几天,又冒出来一拨新的。
杀了张三,还有李四。
那几个人正缩着脖子抽旱烟,听见脚步声,一个个叼着烟卷,斜着眼瞅过来,满脸的横肉都在抖,透着股凶气。
其中一个刚想张嘴骂两句难听的,给这个瘸腿车夫立立威。
可借着昏黄的灯光,他们瞧清了陆真身上那件青布短打。
那是武馆的衣裳。
胸口上“铁臂”两个黑字,在风里显得格外扎眼。
几个流氓脸色一变。
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领头的那个把烟头往地上一扔,也不敢看来人的脸,低着头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出了一条道。
陆真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这就是皮。
在这吃人的世道,这身皮比人命值钱。
……
翌日。
天刚蒙蒙亮,陆真就起了。
他在院子里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那股子浑厚的力量在体内奔涌,像是关不住的江水。
去武馆的路上,陆真的步子迈得很大。
心里头,竟难得有了几分躁动和激动。
练力境中期。
这五个字,在普通人耳朵里也就是个词。
可在练武人心里,这是一道坎,是一道龙门。
十个练家子,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熬一辈子,能有两三个跨过去的,就算是祖师爷赏饭吃。
一旦跨过去,那就是从“学徒”变成了“好手”。
地位、名声、钱财,都会跟着来。
铁臂武馆的大门就在眼前。
陆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大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