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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门第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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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开口。

    严铁桥面无表情。

    他在这行混了一辈子,这种场面见得太多了。

    心不狠,站不稳。

    若是人人求情都留下来,这武馆早就成了善堂。

    “规矩就是规矩。”

    严铁桥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李根,背着手往后院走去。

    “大奎,送客。”

    大奎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走上前,一把扶住还在磕头的李根,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把人提了起来。

    “兄弟,别让你大奎哥难做。”

    大奎声音低沉:“师父的话你也听见了。没入门就是没入门,再磕头也没用。”

    “留点体面吧。”

    李根身子一软,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颤抖着手,脱下了那身他视若珍宝的“铁臂”练功服,一步一挨地走出了武馆大门。

    背影凄凉,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陆真一直看着,直到李根消失在街角。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口的“铁臂”二字。

    李根比他练得久,甚至比他还要刻苦,每天天不亮就来,天黑了才走。

    可这就是命。

    这就是资质。

    若是没有那个面板……

    陆真心中一阵发寒。

    如果没有面板,即便他再拼命,哪怕把这条命豁出去,恐怕结局也会和李根一样。

    两个月后,被剥去这层保护色,重新丢回那个吃人的烂泥塘里。

    “呼……”

    陆真收回目光,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转过身,走到石锁前,一把抓起那个最重的。

    这种无力感,他不想再尝第二次。

    ......

    城南,豆腐巷。

    这地方以前叫“状元街”,住的都是有些脸面的人家。

    周家的大宅子就在巷子中段。

    青砖黑瓦,门楼高耸。

    只是那朱红的大门有些漆皮剥落,露出里头灰扑扑的底木。

    门楣上挂着一块“耕读传家”的匾额,金漆黯淡,蒙了一层厚灰。

    周家祖上出过武举人,也算是这洋城的一号人物。

    只可惜后世子孙不争气,到了这一代,家底早就败得差不多了。

    屋内阴冷,炉火孱弱。

    陆芳扯了扯洗得发白的蓝布夹袄,小心给桌上的茶壶续水。

    桌边坐着两人:丈夫周文景一身半旧长衫,鼻梁架着圆眼镜,手捧线装书.

    对面则是远房表妹李清月,剪着时兴的学生头,蓝衣黑裙小皮鞋,眉眼周正,神情里却带着几分女师大新青年的傲气。

    陆芳擦了擦手,目光在两人间打了个转,终于赔笑道:“晓月,今儿礼拜天没课?”

    李清月把玩着钢笔,头也没抬:“嗯。”

    “一晃眼也是大姑娘了,过两年该谈婚论嫁了。”陆芳试探着身子前倾,“你……还记得我那弟弟陆真吗?”

    周文景翻书的手微顿,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

    李清月抬起头,想了想:“陆真表哥?记得,小时候带我抓过知了,买过糖人。”

    “是啊!真弟老实心细……”陆芳刚要趁热打铁,却被李清月淡漠的声音打断。

    “表嫂。”李清月端起那个缺口的瓷杯抿了一口,又嫌弃地放下,“现在是二十世纪,讲究‘FreedOm’,自由恋爱。

    父母之命那是封建糟粕,野蛮得很。我在女师大若是谈这种老式亲事,是要被同学笑话的。”

    陆芳笑容一僵:“真弟也不是外人……”

    “别说了。”李清月眼中浮起一丝讥讽,“前阵子我在霞飞路看见过他。光着膀子挂条脏毛巾,拉着黄包车。”

    她语气更重了些,带着某种憧憬:“当时旁边路过个洋行买办,西装领结文明棍,那才叫‘Gentleman’。

    表嫂,我们要追求灵魂的共鸣,陆表哥那种连ABCD都不识的粗人,一点都不‘ROmantiC’。”

    她脑子里想的是学校那位喝咖啡、讲法语的留洋助教,那是文明。

    陆芳张口欲辩:“真弟也练过武……”

    “咳咳。”

    一直沉默的周文景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夫人,晓月话虽洋气,理却不差。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晓月如今是受过新式教育的才女,眼界自然不同。

    以后这种乱点鸳鸯谱的话休要再提,免得辱没了斯文!”

    陆芳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作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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