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84章 不过就是伤了个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君把前几日记下来的册子一翻,人证一摆,旁边还有两个差役把他在树屋区外头徘徊了整整两天的路线都画出来了。

    挑人。

    挑地方。

    挑下手时机。

    每一样都钉得死死的。

    更关键的是,这人前头并不干净。

    西街起冲突时,他在旁边。

    南巷井边有人故意撞翻水桶时,他也在。

    树屋区前几次小摩擦里,最开始起头的人不是他,可每一次闹大之前,他都在场。

    他不急着出手,是在看花城到底能忍到哪一步。

    如今一出手,就是冲着伤人去的。

    商幼君合上册子,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请城主大人。”

    这一句说出来,堂中几名差役都没再像上次那样露出吃惊神色。

    因为他们也知道,这不是单独的一例,而是跟之前的许多纠纷都有牵扯。

    之前城主大人就有言在先。

    结果他们还要再犯,那就必须要严肃处理了。

    ……

    周云来的时候,监察部门外站了不少人。

    有围观的,也有来作证的,还有那小姑娘的母亲,脸色白得像纸,死死抱着女儿不肯松手。她本来一直忍着没哭,可看见周云进门时,眼圈还是一下红了。

    她不敢往前扑,也不敢大喊大叫,只抱着孩子站在原地,肩膀一下一下发紧。

    周云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慢了一下。

    “伤得重吗?”

    那妇人嘴唇抖了抖,声音低得发颤。

    “没有,伤已经好了。”

    “就是孩子被吓得厉害。”

    周云轻轻点了点头。

    “坐下吧,缓缓。剩下的,有我。”

    他没有多说别的,只这一句,那妇人眼里的泪就差点掉下来。

    旁边立刻有人搬来凳子。

    周云这才走进堂中。

    商幼君把案子说得很简洁。

    谁受伤,谁下的手,前头有几次试探,这一次为什么能认定是故意伤人,全部一条条摆在前面。

    说完之后,他退到一侧,没再开口。

    周云的目光落到那汉子脸上。

    那人被看得后背发凉,却仍旧咬着牙撑着。

    “城主大人。”

    “我认,我是动了手。”

    “可也不过是一时火气上来,推了一把,没真把人怎样。花城若因此就要把我往死里治,外头的人听了,怕是也要心寒吧?”

    他这话一出口,门外立刻传来一阵压不住的骂声。

    “放你娘的屁!”

    “你都动灵力了!”

    “要不是商部长拦得快,那孩子命都要没了!”

    商幼君抬眼往门外一扫。

    骂声顿时低了下去。

    周云却没被这话激出什么情绪。

    他只低头翻了翻案册,翻到商幼君记下的前几页,又停下,抬眼看向那人。

    “火气上来?什么火气?哪里来的火气?”

    “前几日西街、南巷、树屋区外头,你都在。”

    “今日傍晚,你又在那条路上等了多久?”

    那人脸色微变。

    周云声音仍旧很平。

    “挑一个小姑娘下手,也是火气上来?她招惹了你?”

    那人嘴角抽了抽,想解释。

    可周云没给他把那套话完整说出来的机会。

    “第一次小乱,你在看。”

    “第二次小乱,你还在看。”

    “第三次,你亲自下手。”

    “你不是第一次犯,也不是一时失手。”

    他把案册轻轻合上,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堂中一丝杂声都没了。

    “你是在试花城的底线。”

    这句话一落,那汉子的脸终于彻底白了。

    因为周云一句都没绕。

    他没有跟着他那套“失手”、“冲动”去掰扯,而是直接把最底下那层心思掀了出来。

    门外静得连呼吸声都清了。

    周云抬起眸,目光从他脸上挪开,落到门外那些人身上,又慢慢收回来。

    “花城愿意接人,是想让人活得下去。”

    “可愿意接人,不等于愿意接恶。”

    “更不等于,别人可以借着花城的温和,来伤花城的人。”

    那汉子喉结滚了一下。

    “城主大人,我……”

    周云终于看着他,轻轻问了一句。

    “你仗着的,是什么?”

    那人一怔。

    “是修为。”

    周云替他答了。

    “你觉得自己黑铁九星,压一个小姑娘,不费吹灰之力。就算事情闹大,也不过是赔点东西,道个歉,再把话往‘一时失手’上推。”

    他说得很平静。

    可越平静,那人脸上的血色就退得越快。

    因为句句都对。

    一丝都不差。

    “既然如此。”

    周云顿了顿。

    “那就按你最倚仗的东西来判。”

    堂中空气猛地一紧。

    连商幼君都抬起了眼。

    下一刻,周云的声音落下来,不重,却像刀锋贴着地面划过。

    “废其丹田。”

    门外先是死寂。

    紧接着,像是有人被这一句硬生生震住了,连倒吸气都忘了出声。

    那汉子整个人猛地一抖,抬头时,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慌。

    “城主大人!”

    “我不过伤了一个人,你……”

    “不过……是吗?”

    周云打断了他。

    “你今天抬起来的那只手,若没有人拦住,落下去会是什么后果,你自己不清楚?”

    那汉子嘴唇张了张,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周云看着他,语气依旧没有半分扬起。

    “花城的规矩,不会因为你还没真把人打死,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更不会等到下一次,你把手落实了,再来同你讲道理。”

    “你既仗修为欺人,那花城便收了你的修为。”

    “这是罚。”

    “也是告诉后来的人,花城的温和,是给愿意过日子的人留的,不是给你们拿来试刀的。”

    最后一句落下,门外那群原本还压着火的花城百姓,连叫好都没叫出来。

    因为太重了。

    重得他们先是愣,再是胸口那股一直堵着的气猛地松开,松开之后,反而只剩下安静。

    有人悄悄红了眼。

    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拳。

    也有人看着周云的背影,喉咙滚了好几下,什么都没说。

    那小姑娘的母亲抱着孩子,肩膀轻轻发颤,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怕。

    是那口一直悬着的气,到这时才终于落了地。

    ..............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