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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发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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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患不均。

    现在贸然撤掉艳阳,确实容易出问题。

    就在文姬思考该怎么妥善解决的时候……

    “报!!”

    一名城卫兵跑上了城头,单膝跪地,

    “启禀城主大人!”

    “商会会长王富贵,率领商会全体成员,正在城楼下求见!”

    “嗯?”周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雷烈当即请命,“城主大人!这帮人来了准没好事,卑职这就去把他们轰过去!”

    “不!”周云抬手道:“让他们上来吧。”

    ...............

    伴着一阵略显沉重且杂乱的脚步声,以王富贵为首的商会众人,登上了城楼。

    这是他们与周云的第二次正式见面。

    只不过,和第一次那个剑拔弩张、甚至还要给新城主立规矩的早晨相比,此刻的商会众人,脸上早已没了半点往日的傲气。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以及一种不知所措的颓丧。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王富贵。

    这位曾经在花城呼风唤雨的“王半城”,此刻看起来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那身紫金绸缎的长袍虽然依旧华贵,却显得有些松垮。

    那一双向来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红肿不堪,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好像一个重度失眠患者。

    事实上,他也确实一晚没睡。

    这倒并不全是因为西门外那彻夜未停的建城喧嚣声吵到了他。

    更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一切,像是一把重锤,将他坚守了半辈子的信念,砸出了一道无法修补的裂痕。

    一直以来,他都坚信钱,就是一切。

    世间万物都会变,人心会变,感情会淡,唯独金钱是永恒。

    有钱能使鬼推磨。

    钱能够买到几乎一切的东西,剩下的,则可以用更多的钱买到!

    所以他拼命赚钱,不仅是为了享受,更是为了掌控一切的安全感。

    可是昨天……

    当流民破门而入,当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的时候,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他坐拥偌大的家财,养了那么多的家丁、护卫、佃农。

    可真到了生死关头,竟然只有张铁这一个平日里不起眼的下人,哭着喊着冲出去给他搬救兵!

    其他人呢?

    那些他花重金聘请的护卫,那些他平日里自认为待遇优厚的家丁,被周云区区的一顿饭就给收买了!

    背叛了他!

    甚至,从张铁带回来的消息里得知,那些人昨晚在西门外干了一整夜!

    没有人催,也没有人赶,他们竟然还干得热火朝天,干得心甘情愿!

    仿佛干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一样!

    这让他完全想不通。

    在他的认知中,如果想要让底下人干活,就必须得有严密的制度。

    工头监督长工,管事监督工头,大掌柜再监督管事……

    光是维持这套庞大而复杂的监督体系,就已经让他心力交瘁。

    稍微一眼照顾不到,底下人就会偷奸耍滑。

    可反观周云呢?

    他只是站在城头,大家就心甘情愿地为他劳作!

    要知道,在他手下,现在可是有着将近十万人啊!

    十万人!

    这是商会人数的十几倍!

    如此庞大的人群,竟然不需要任何严苛的管理,不需要任何监督者?

    他们自己就会主动找活干,甚至拦都拦不住?

    据说连让他们睡觉都让他们给拒绝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

    这完全违背了天性!

    “呼……”他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那个迎风而立、衣袂飘飘的年轻背影,眼中的迷茫更甚。

    他不明白。

    论年纪,他比周云年长二十岁,吃过的盐比周云吃过的米都多。

    论阅历,他在商海沉浮半生,见过无数人心鬼蜮。

    论手腕,他能在这贫瘠的F级城池打拼出“王半城”的名号,也足以证明他的能力。

    但他就是输了。

    昨天如果不是周云救他,他都见不到今天的太阳!

    他自认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体无完肤。

    可却连输在哪里,他都想不明白。

    “王会长?”

    就在他怔怔出神的时候,周云的声音随着风声传来,“看王会长的气色,似乎昨夜没休息好?”

    这一声温和的问候,让王富贵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地一颤。

    他看着周云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突然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摆出商人的圆滑笑脸,而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

    “城主大人……”

    “有些事,我想了一夜,怎么都想不明白。”

    “城主大人,能否……教我?”

    面对王富贵那近乎恳求的姿态,周云并没有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说教架势。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避开了王富贵的大礼,语气温和而客气,

    “王会长言重了。指教不敢当,倒是可以说说自己的一点浅见。”

    见周云态度如此随和,王富贵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整整一夜的问题:

    “城主大人,我的仆人张铁跟我说……昨天流民入城,他冒死跑出去找您求救的时候,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对吗?”

    “他叫张铁吗?”周云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雪地里磕头磕得满脸是血的汉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倒是个忠心耿耿的义仆。我刚在半路遇见他的时候,他就对我跪下了,哭着喊着让我赶紧去救他家老爷。”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王富贵眼中却更加迷茫了。

    他痛苦地抓了抓头发,声音沙哑,“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他直视着周云的眼睛:“我不配合您,甚至联合整个商会排挤您、架空您。按理说,我就是您的眼中钉、肉中刺。您为什么一点都不记恨我们,反而还要带人来救我们?”

    听到这话,周云反倒是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

    “排挤?不知王会长所说的排挤,体现在哪里?”

    “这……”王富贵愣了一下,“当然是不肯拿出田地,不肯拿出房屋!不响应您的号召啊!”

    周云闻言,却是哑然失笑,

    “王会长,那些田地、房屋,本就是你们的私产。”

    “拿出来帮我,那是情分。不拿出来,那是本分。”

    “既然是本分,又怎么能算得上是排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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