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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召回名单,急报入京【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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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话题上多纠缠,伸手从案角拿起一份札子,翻开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顺着话头往下说。

    “对了,曾相公。召回官吏的名单,朕已经拟好了。”

    曾布闻言,神色一正,连忙往前凑了半步。

    赵似将札子合上,放在案面上,却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转头看向垂手立在一旁的梁从政,抬了抬下巴。

    梁从政会意,快步上前,双手捧起札子,转身走到曾布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曾相公,这是官家钦定的名录。请相公过目。”

    曾布双手接过,当即展开细看。

    范纯仁。召还,授观文殿大学士,判河南府。

    苏轼。召还,授太中大夫,提举右谏议大夫。

    范纯礼。召还,授给事中,权知开封府。

    陆佃。召还,授龙图阁直学士,判户部右曹侍郎。

    ……

    曾布的目光在一个个名字上扫过,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这些人,确实都是可用之才。

    范纯仁素有贤名,是旧党中少有的能顾全大局之人。

    苏轼文名盖世,天下士林仰望。

    范纯礼刚正不阿,是难得的能吏。

    陆佃虽是王安石的学生,却实事求是,反对全盘否定新法……

    他拟的名录,重在大而全,凡是有才可用者悉数列入,共一百二十七人。

    可官家这份名录,只有寥寥二三十人。

    可见官家虽也想召回旧党,但却也有自己的考量。

    曾布将札子仔细折好,收入袖中,深深一揖。

    “官家思虑周全,臣佩服之至。”

    “这些人若能平安归来,实乃社稷之福。”

    赵似靠在椅背上,看着曾布弯腰长揖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曾相公也觉得妥当,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

    “朕已命沿途州军,各遣医者良马,护送召回官吏平安入京。”

    “曾相公只需拟好赦免诏书,交由翰林学士院起草,再发往各路州军便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兹事体大,曾相公多与许相公商议商议。”

    “许相公稳重老成,有他替你分担些,你也不至于太过操劳。”

    曾布当即躬身道:“臣明白。许相公那边,臣自会与他多多商议,一同将此差事办妥。”

    赵似点了点头,正要挥手让他退下——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急又重,踩在廊下的青砖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由远及近,片刻便到了殿门外。

    随即,一道尖细的嗓音炸响在殿外——

    “官家!湟州急报!湟州十万火急军报——!”

    赵似猛地抬起头。

    是冯成的声音。

    他脸色骤变,整个人从椅背上弹了起来,厉声道:“进来!”

    殿门被猛地推开。

    二月的寒风灌了进来,吹得满室烛火猛地一暗。

    冯成几乎是跌进来的。

    素白的官袍上沾满尘土,额头青筋暴起,手里高高举着一个扁长的皮筒。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将文书高高举起。

    “官家!湟州六百里加急!吐蕃复叛!西贼趁机陈兵边境!”

    梁从政抢步上前,双手接过皮筒,转身呈至赵似面前。

    赵似解开火漆,抽出军报,展开细看。

    目光扫过第一行,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军报是湟州知州王赡所发,措辞极为严峻。

    吐蕃诸部叛,纠集部众数万,围攻湟州、鄯州诸城。

    西夏趁机出兵十万,已至边境,声言助蕃,实为趁火打劫。

    王赡所部被困湟州,粮道断绝,请朝廷速发援兵。

    赵似捏着军报脸色阴沉。

    他想起来了。

    这段历史,他是知道的。

    元符二年,王赡率军入湟州,本是大宋开疆拓土之功。

    然王赡军纪败坏,纵兵剽掠,烧杀奸淫,将原本归顺的吐蕃部落逼反。

    朝廷闻变大惊,急调援军,然西夏趁机介入,局势一发不可收拾。

    最终,大宋不得不放弃河湟,王赡亦被贬死。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段历史发生的时候,正是哲宗病重、朝局动荡之际。

    如今哲宗驾崩,他刚刚继位,若不能迅速平定河湟之乱。

    不但是丢失先帝打下来的土地,更会动摇他这个新君的威信。

    他睁开眼,将文书递给梁从政:“拿给曾相公看。”

    梁从政双手接过,转身呈给曾布。

    曾布接过军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他的脸色也在瞬间变了。

    “这……”曾布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赵似没有接话。他转头看向梁从政,语气沉稳而急促。

    “从政。即刻派人去政事堂,通知蔡相公、许相公,还有枢密使安焘、户部尚书虞策,速来福宁殿议事。”

    梁从政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偏殿。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细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朔风掠过檐角的呜咽。

    赵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曾布身上。

    “曾相公,此事你怎么看?”

    曾布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也品出了几分味道。

    官家方才特意点了户部尚书的名,这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是用兵铁律。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官家,此事分明是西夏人见先帝驾崩,朝局未稳,趁机撺掇吐蕃叛乱。其心可诛。”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又道:“然此事体大。先帝大丧未毕,朝廷上下皆在服丧。”

    “若大动干戈,一则有违丧礼,二则府库支绌。臣以为,当以稳妥为上。”

    “可先遣使臣前往湟州,安抚吐蕃诸部,晓以利害,分而化之。”

    “同时严令边境州军,坚壁清野,严防西夏趁机作乱。”

    “待丧仪结束,朝局稳定,再另行定夺。”

    赵似听完,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曾布的分析,滴水不漏。

    可问题在于,军报里只写了吐蕃叛乱、西夏陈兵,对于王赡的所作所为,根本只字未提。

    若是遣使安抚,纵使口舌再利,那些曾被大宋官军烧杀掳掠的吐蕃部落,岂会轻易放下刀兵?

    赵似沉吟了许久,最终缓缓开口。

    “曾相公,先帝亲征河湟,费了多少心血,耗了多少军资,才将那片土地纳入大宋版图。”

    他的目光落在曾布脸上。

    “先帝打回来的土地,不能丢。”

    曾布心头一凛。

    官家这是在提醒他。

    官家的心意已决。

    若有人要用兵反对,他曾布,必须说话。

    曾布当即站起身来,整了整官袍,面朝赵似,深深一揖。

    “臣明白。祖宗土地,不得与人。河湟既是先帝所复,便寸土不可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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