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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陈师锡完胜【求月票,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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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头来。

    梁从政趋步上前,低声道:“官家,政事堂曾相公与蔡相公吵了,翰林学士院里也在吵。”

    “御史台那边更是热闹,陈侍御跟安中丞当着一院子御史的面吵得不可开交。”

    赵似微微一怔,随即失笑:“都吵起来了?”

    “都吵起来了。”

    梁从政将各处争吵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到陈师锡与安惇的争辩时,他讲得格外详细。

    安惇如何以“莫被人利用”为由劝阻陈师锡。”

    “陈师锡如何以职分之规驳回,又是如何翻出元符元年诉理所旧案,将安惇当年株连无辜的旧事揭了个底朝天。

    “安中丞被陈侍御当面提起那些旧事,脸都青了,一句话也驳不出来,最后甩了袖子走了。”

    梁从政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赵似听完,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挑起。

    “安惇……”

    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思绪在脑海中翻涌。

    安惇,字处厚,广安军人。

    元符元年出任御史中丞,在任期间积极介入新旧党争,上奏重新审查元祐年间的诉理所案件。

    导致约七八百家已获平反的元祐党人再次被定罪。

    因此被后世史家列入《宋史·奸臣传》,与蔡京、章惇等人同列。

    之前提拔陈师锡的时候,自己倒是忘了御史台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不过也正常——他虽专门研究北宋史,可也不可能把每个人的履历都背得滚瓜烂熟。

    除非像包拯、王安石、司马光、苏轼那样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人物。

    其余人等,能记住个名字和大概评语,便已算不错了。

    他沉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没必要为此过多操心。

    陈师锡今日这一仗打得漂亮。

    以职分之规驳安惇的“越权”之论,以审慎之名揭安惇的“株连”之实。

    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把安惇架在火上烤得结结实实。

    陈师锡的战斗力,让他非常满意。

    他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梁从政连忙躬身答道:“回官家,未时初了。”

    赵似点了点头,从书案后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素麻丧服的衣襟,迈步往殿外走去。

    “走吧,咱们去听听牛李党争。”

    梁从政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走在他身后。

    他望着赵似的背影,心中那股钦佩之情又深了几分。

    满朝文武,从政事堂到翰林院到御史台,所有人都在争、在吵、在互相攻讦。

    可没有一个人意识到,他们争的、吵的、互相攻讦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替官家办事。

    官家甚至没有亲自下场,只是轻轻拨动了几个棋子,整个棋盘便活了过来。

    他们都没错。

    可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朝堂往官家想要的方向推。

    梁从政在心中默默想着。

    自己伺候过神宗皇帝,也伺候过先帝哲宗。

    神宗皇帝知人善任,有开疆拓土之志,可惜被党争耗尽了心血。

    先帝哲宗锐意进取,有雷霆手段,可惜天不假年。

    可眼前这位十七岁的少年天子,既不似神宗皇帝那般操切,也不似先帝那般刚烈。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冷眼旁观,偶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一下,整个棋盘便天翻地覆。

    这份对全局的掌控力,这份不动声色便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手腕,比神宗皇帝、比先帝,都要厉害得多。

    甚至比史书上那些所谓的“雄主”,也不遑多让。

    梁从政垂下眼帘,心中暗暗起誓。

    自己这余生一世,绝不敢对这位主子起半分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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