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过她。
每次都说不过她。
金宰赫深吸一口气:“行吧行吧,加进去。”
宋恩尼又提了第三条、第四条,一直说到第十条。
她每说一条,金宰赫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但她问他行不行,他都说行。
河律师把条款一条一条敲进电脑里,手指稳得很,心里想的却是:这份合同,怕是太阳之子娱乐公司成立以来最不平等的一份条约了。
甲方是宋恩尼,乙方是公司。
“那我们就,合作愉快了。”
只有她一个人愉快的世界达成了,宋恩尼心满意足地下车去拍戏了。
河律师合上电脑,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少爷,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要这么办,毕竟这里面涉及的资源和预算不低。
以为他脸色会很难看,结果金宰赫趴在保姆车的车窗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目光追着那道白色T恤的身影,直到她推开更衣室的门走进去。
门关上了,他还看着。
“河律师。”金宰赫没回头。
“是,少爷。”
“回去把合同拟好,就按她说的。”
河律师愣了一下。
按她说的?那些条款——零抽成,全部收入归艺人所有,公司承担所有宣传发行费用,艺人有权随时单方面解约。
他张了张嘴,“可是”还没出口,金宰赫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重,但每个字都不像在商量。
“怪可爱的。”
河律师闭上嘴,低下头,他没资格点评财阀二代们的爱情观。
韩国人口有五千多万,但有资格这样任性的不到五百。
对于金字塔顶端的人来说,钱只是提供快乐的途径,而不是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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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草洞高层住宅外,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车停在那里,宋佳允看着从劳斯莱斯走下来的男人,对一旁的母亲说:“欧妈,这就是爸爸最近老是过来的地方。”
李秀敏紧紧攥住手里的包包,包包上的金属lOgO硌着掌心,逢场作戏也好,包养情人也罢,她没想到的是,有一天,是自己的女儿带着自己来捉奸的。
于是她声音很冷:“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佳允看着她,眼神湿漉漉的,语气同仇敌忾:“欧妈,我心疼你,你为了我们的家庭,一直在背后付出,结果爸爸却这样对你,妈妈,不要难过,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说完她挽着李秀敏的胳膊。
像个无知懵懂的孩子一样,这动作却令李秀敏感到心寒。
她知道这件事多久了,她暗中派私家侦探跟踪自己的父亲吗?
人一旦对某个人失去滤镜,看事情就变得冷漠且犀利起来。
“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比起毫无意义的捉奸,让丑闻在媒体发现之前熄灭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宋佳允或许没有预料到李秀敏会是这个反应,有些结结巴巴的不知道怎么说,因为她是从前世记忆里提取到这部分的。
“你派人跟踪你父亲吗?私家侦探?”
李秀敏盯着她:“这件事情不可以外传,听懂了吗?”
她咄咄逼人的语气令宋佳允心头一凛。
“欧妈……”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夫妻情分,更重要的是SKB的声誉和股价。
李秀敏夫人疲惫的靠在车座上,侧过脸睨了她一眼:“让那个私家侦探嘴巴闭牢…”
“回去吧。”她对司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