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发展浪潮退去后的雨,
叫那些普通人把一生交给土地之后,仍该被我们郑重记下的回声。”
“谢谢。”
他退开半步,朝台下弯下腰。
一躬到底。
礼堂里空了一秒。
然后,第一声掌声响了起来。
来自后排,来自观众席最靠边的位置。
紧接着,媒体席响了,四面八方同时轰了起来。
一排一排的人站起来了。前排的人站得比后排更快。
薛弘川已经站着了。
他鼓掌的动作不大,一下一下,很重。
周文远的手掌同样拍得发红。
那位中山装老人站得比谁都直。
他鼓了很久,掌声停下之后,又对身边的随行人员说了一句。
随行人员点头,快步走出了那一排座位。
侧幕后面。
叶晞一直站在那道两指宽的缝隙前,一动没动。
林阙想讲的这些,叶晞早就听过。
采风时回来的那天夜里,聊天框一条一条发过去又发过来。
她随口问他,要是真拿了第一,上台最想说什么。
他回得很快:让更多人看到他们。
那时她以为,那是他随口一句。
现在她站在这儿,隔着一道缝,看着几千万人替一个死了二十年的陌生人安静下来。
她的眼睛发热了。
一半是替他高兴。
另一半,她说不清。
她只知道,那束光明明打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却把它拆散了,一片一片送去了一千四百公里之外。
她抬手在眼角抹了一下,把手放下来的时候,笑了。
候场区那边,许长歌站着,两只手一直在拍。
他的目光落在台上那个人身上,很久没有移开。
唐荷的眼圈是红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上那本空白的笔记本,忽然觉得这一页不该再记什么了。
孙启明把银奖的奖牌握在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金属传过来,
他想到自己出租屋里那封退稿信,嘴角动了动。
观众席末排,陈嘉豪整个人跳了起来,眼眶红得厉害,拍手拍得掌心发麻也没停。
邱海站在候场区最前排。
他也在鼓掌。
掌声比谁都慢,一下,又一下。
直播间已经不像十分钟前那样了。
弹幕的速度慢下来了。刷屏的应援停了,起哄的没了。
【梁守山,木川镇,我记住了。】
【我爸就是九十年代下岗的,说实话我绷不住了。】
【本来是冲叶晞进来的,现在我也想去看看那本《秦腔》。】
【笔在我们手上,记账的人是我们!】
【那位老大爷守了二十年啊,二十年。】
【木川镇……突然好想去看看。】
【有点想去感受一下那个被遗忘的镇子。】
弹幕里,“梁守山”三个字一列一列往上走,像终于有人替那块旧碑点亮了灯。
台上的掌声还没有停。
文华礼堂外墙的白色石材被昨夜的雨水打湿,玻璃幕墙上映着礼堂里泄出来的暖光。
广场上的警戒线还拉着,记者们的长焦镜头全部对着那扇厚重的木门。
礼堂里那阵掌声,隔着六米高的木门,沉沉地传到门外。
同一时刻,
一千四百公里外的秦岭南边,木川镇的雨也渐渐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