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
要不是我亲自查阅过他的档案资料,确认他今年只有十七岁,
我真会以为这是哪个在文坛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妖精披了层少年的皮。”
柳作卿笑了笑,继续说道:
“临下课前我留的那个作业,要求写接地气的科幻。
刚才我看隔壁监控,那帮小家伙全傻眼了。
科幻的宏大和底层的粗粝,天然排斥。
唯独林阙,坐在那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倒真想看看,他能把这盘棋下成什么样。”
苏慕白深有同感地连连点头。
他回想起前几天林阙剖析《台阶》残忍内核时的画面。
“作卿这话说到了点子上。上次他讲《台阶》里那个父亲的自我放逐,我就觉得不对劲。”
苏慕白把茶盏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今天他点评见深的《平凡的世界》,那份从容和通透,哪里是一个高中生能有的?
这小子脑子里的东西,到底有多深。”
苏慕白看着在座的几人,语气十分笃定。
“他对人性抽丝剥茧的洞察力,对现代社会结构的警惕,绝非凭空生出。
那种东西,没被生活狠狠碾压过,没在泥水里泡过几十年,根本写不出、说不透。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就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拥有这么厚重的生命体验。”
戴盛宗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顺着苏慕白的思路往下推。
“苏老的意思是,林阙背后有高人指点?”
苏慕白点了点头。
“只能是这样。
他就像是一个完美的传声筒,把某位隐世大家的心血与思想,通过他的笔和嘴表达了出来。”
几人迅速盘点起江城文坛的底蕴。
戴盛宗思索了片刻,仔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江城文化圈的名单。
过了半晌,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江城作协那几个老伙计我清楚。
他们写写乡土散文还行,要说这种直击灵魂的深度……
除了江大那个还在做基础理论研究的援朝,根本找不出能教出这等妖孽的人物。”
柳作卿也赞同戴盛宗的看法。
“江城那地方,水土养人,但养不出这种带着刀锋的文字。
林阙的底子,太邪了。
他既能写出《京城折叠》这种极具现代解构意味的科幻,又能把底层叙事的逻辑扒得一干二净。
这种跨度的掌控力,也不是哪个老师能教出来的。”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茶壶里的水开了,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
许正青端起茶杯,将杯中剩下的半口茶水饮尽。
他把杯子稳稳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既然查不出出处,那就亲自探探。”
许正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分量。
他看向戴盛宗和柳作卿,抛出了一个重磅决定。
“我让长歌,邀请林阙明天前往许家坐坐。”
此话一出,柳作卿和戴盛宗都愣了一下。
许正青继续说道:
“这孩子今天在课堂上那番关于冒犯的言论,说得太透了。
我想近距离看看,这块璞玉,到底是什么底细。
他身上藏着的东西,远比我们在纸面上看到的要多。”
戴盛宗推了推眼镜,话说得委婉。
“许老,这事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现在正是青蓝计划集训的关键期。
明天虽然是假期,但按照清北文学院的规矩,
主讲导师在考核期间私自邀请个别优秀学员到家中做客,容易落人口实。”
戴盛宗看了一眼许正青的脸色,声音压低了些。
“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清北的选拔有私心,觉得这是在给林阙开小灶。
这对林阙、对长歌,甚至对您一贯公正的名声也会有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