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油已经干透了,但灯芯还在,捻得极细。
灯座底部刻着一个字,笔画简单,他凑近火折子的光看了好几遍才认出来:柔。
他把铜灯拿起来掂了掂,不重,像是黄铜铸的,表面有一层暗绿色的铜锈,但灯座底部那个"柔"字周围没有锈迹,像是被人经常摩挲。
他把铜灯也收进怀里,转身朝石门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石室正中央那个石匣。
灰白的石匣静静地卧在砖地中央,匣口边缘那层黑色附着物在火折子的光线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他收回目光,侧身挤过石门缝,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
青鸳站在通道口等他,看到他出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没等他开口就问了一句。
"那本书里说什么?"
"龙潭水眼下面有三道暗渠,每条渠口都封着一块石头镇守。”
“取走一块水位就降一段,三块都取走之后,底下的暗河就会通。”
“有人想把暗河打开,先取走了水眼底下的那一块,又撬走了北荒那一块。"
青鸳想了想:"所以龙潭水位下降不是偶然,是有人在试着把三道渠口都打开?"
"至少两道已经开了。"林默弯腰钻出洞口,站回窑膛地面上,把青石板重新盖好,覆上一层干土,"有人在等着暗河通。"
他蹲在窑膛里,把那块从石匣里取出的深色石头又拿了出来,和北荒石片并排放在一起。
两块石头的材质一样,颜色一样,但一块是薄片,一块是碎块,像是同一块石头的不同部分。
他把它们拼在一起试了试,断口处的纹路刚好吻合。
他把两样东西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青鸳从窑门口探进半个身子,低声说了一句:"有人来了。"
默的动作没有停,把青石板表面的那层土抹匀,让它看起来和周围地面没有区别。
然后他站起来退到窑膛最暗的角落,贴着墙壁站定。
青鸳已经从窑门口缩回来了,蹲在窑门内侧的阴影里,短剑半出鞘。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止一个人,至少在三个以上。
脚步声在窑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有人侧身挤过那道塌了半边的拱门,踩进来时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第一个进来的人穿着一件灰布袄,中等身材,手里没拿东西,双手插在袖子里。
他进来之后没有急着走,先在窑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适应里面的光线。第二个跟进来的人比他矮一截,肩膀上搭着一条灰白色的布巾,腰间鼓鼓囊囊的。
第三个走在最后,个子最高,进门的时候弯了一下腰。
第一个进来的人走到窑膛中央,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面。
他的指尖刚好落在林默刚才覆上去的那层干土上。那人捏了一点土搓了搓,又站起来环顾了一圈窑膛,目光从林默藏身的角落扫过去,没有停留。
"地砖是新动过的。"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沙哑。
"土还没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