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他从怀里掏出刚才从蔡鞗和小厮身上顺手摸的钱袋子。
计上心头。
“喂。”
赵福金还在跟衣服较劲,听见他叫,抬起头来,两只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想不想收拾那个蔡家的小子?”
赵福金的手上的动作停了。
“想!”
字从喉咙里蹦出来的速度,比她刚才在巷子里炸嗓门还快。
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散下来的头发甩了一脸。
燕青差点被她逗笑了。
他冲她勾了勾手指。“过来,小声点。”
赵福金愣了一下。
意识到他要凑近说话,小脸上的红一下子从脖子烧到了耳朵尖。
但没犹豫多久,大概是怕再挨一个脑瓜崩,乖乖地往前挪了两步,低着头,把耳朵凑了过来。
头发垂下来扫过燕青的下巴,有股淡淡的皂角味。
小丫头整个人绷得跟石头一样,耳垂也红透了。
视野右上角,卡片又闪了一下。
【好感度:5→6。】
燕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压低声音,贴着她耳朵把计划一条一条地说了出来。
“蔡鞗在花柳巷子里被打了,这事儿你觉得他敢声张吗?”
赵福金微微摇了摇头。
“他不敢。堂堂相府公子逛窑子被人揍了,说出去丢的是蔡家的脸。所以他只会捂着,当什么都没发生,然后私底下去找你们的线索。”
“但如果这事儿不光传出去了,而且传的版本是,蔡家五公子在东西鸡儿巷里被人抢了钱袋子呢?”
小姑娘的眼睛亮了,已经开始脑补出了这出荒唐景象。
“不光在街面上传,茶楼酒肆、瓦舍勾栏,到处传。堂堂蔡京的小儿子,逛花柳巷子被人当街抢了银子,身边小厮也被一块撂翻了,狼狈得不行。”
“对,到时候父……爹爹肯定也就知道了!”
赵福金连连点头。
“传完了还没完。”
燕青晃了晃手里那只绸面钱袋。
“报官。”
“以苦主的名义报官,当然不是你报,找个人替你报。就说鸡儿巷一带近日出了强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劫财,受害者中有蔡府的五公子。开封府接了案,就得查,得传蔡鞗问话。”
燕青的嘴角翘了起来。
“蔡鞗要么承认自己确实在鸡儿巷被抢了,那他在花柳巷子的事就坐实了,满东京都知道蔡家五公子逛窑子还被人揍。要么他死不承认,那报案的就成了诬告,可钱袋子在别人手上,上面还有蔡府的记号。怎么圆?”
燕青最后一句话,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垂说的。
“不管他怎么选,蔡京都得亲自出面替儿子擦屁,相府的脸面,比什么都金贵,蔡鞗挨这一顿,少说半个月不敢出门。”
说完了。
燕青往后退了一步。
赵福金此刻一脸呆瓜相,满脸不可思议。
然后……
“什么?报官?!”
燕青伸手感冒捂上了她的小嘴,嘴唇触碰手掌,弹弹软软的。
“嘘。你是真不怕巡查的找过来啊!”
【好感度:6→8】
见这丫头满脸红彤彤的,眼睛里面再也不见之前的委屈,满是激动,燕青将手拿开。
只见赵福金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刚刚被手掌捂住嘴憋得,正在大口喘气。
还顾不上说什么,倒在地上的德安隐隐有苏醒的迹象。
燕青将两个钱袋子,丢给赵福金,准备跑路。
“你叫什么!我怎么找你……”
燕青被小姑娘的话闪了一下,差点左脚跘右脚,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回头看去,迎来的是她期许的目光。
“不用找,就当我是一个陌生人吧。”
说完,头也没回的就离开了。
但燕青并不知道,这小丫头早已把他身上的纹身牢牢记在了心里。
从他扯下来遮脸的那片破衣缝隙里,偷偷瞄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