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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掠影 第十九章 满城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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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门口的时候和鲁智深撞了个对面,鲁智深让开半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卢俊义的脚步声远了。

    堂中又安静下来。

    李逵蹲在角落里抠指甲,抠了半天冒出一句。

    “俺觉得卢员外说得对,不用议了,带上俺的板斧直接杀进东京得了。”

    “闭嘴!”三个声音同时砸了过来。

    ……

    半个时辰后。

    时迁从后山的暗道里钻出来,身上背着个小包袱,腰间别着三把飞爪,脚上换了双软底快靴。

    吴用站在暗道口等着他。

    “进了东京,先找着小乙,把这个给他。”

    一个锦囊塞进时迁手里。

    时迁掂了掂,轻飘飘的。

    “里面是什么?”

    “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知道。”吴用把扇子在时迁肩头点了一下,“记住,只有小乙亲手拆开,旁人不许碰。”

    时迁将锦囊贴身收好。

    “还有一件事。”吴用压低声音,“卢员外这趟进京,你多留一双眼睛。”

    时迁的动作顿了一下。

    “盯着他?”

    吴用没回答,只是把扇子收起来插在腰间,转身走了。

    ……

    东京汴梁。

    午后的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打在州桥边上的茶水铺子顶棚上,斑斑点点的。

    铺子里坐着七八个人,大半都穿着书生袍子,手边搁着茶碗或酒壶,你一句我一句的。

    “听说了没有?何清,何清你知道吧?”

    靠窗那桌,一个瘦高的书生压低嗓门,凑到同伴耳边,但他那音量,半个铺子都听得见。

    “就是那个隐世高人?能用光作画的那位?”

    “对对对!师承仙人,学了一身不得了的本事,据说连笔墨都不用,就能画出活物来!”

    “吹的吧?不用笔墨怎么画?”

    “人家用的是光!你懂什么叫光影造化吗?”

    燕青就坐在隔壁那张桌子后头,手里捏着碗粗茶,听得又想笑又想骂。

    师承仙人?这都什么鬼。

    姐姐这营销能力也太强了吧。

    不光这一家铺子,他今早从金明池出来,沿着御街走了半条街,至少听到五拨人在聊何清。

    矾楼、潘楼、任店,几乎同一时间炸开了锅。

    还有一句诗。

    “莫问此身归何处,人间何处无清光。”

    只有半阙,但却传播的极快。

    这也是姐姐编的?也太有水平了吧。

    视野右上角,倒计时跳着。

    【14小时07分】

    燕青喝完最后一口茶,把铜板搁在碗底下,起身准备走。

    他本不该在这儿闲逛的。

    一个时辰前他还在金明池暗宅的正房门口蹲着,从门缝里看张择端画画。

    那四张分层底稿,从昨天夜里开始画,到今天午后,张择端一口气干了快二十个小时。

    燕青起初只是想看看进度,结果一看就走不动了。

    张择端画远山那一层的时候,一根线条从左到右拉了整整三寸长,中间没断过一次。

    笔尖在纸面上走得稳到变态,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似的,但偏偏又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劲儿,每一处转折都不一样。

    燕青蹲在门缝后面看得入了神,身体不自觉往前凑,鼻子差点怼到门板上。

    然后门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张择端手里攥着笔,墨汁还在笔尖上悬着一滴没落下来,满脸不耐烦。

    “你在门口喘气的声音,比灶台上烧水的声音都大。”

    燕青被轰了出来。

    这位爷画起画来六亲不认,连老头端进去的饭都是冷透了才想起来扒两口。

    燕青回忆着张择端刚才画松针那层的时候,真的是一根一根刻的。

    刀尖在纸面上走,每一刀的深浅都不一样,近处的松针刻得深,光透过去就粗,远处的刻得浅,光过去就成了一根细线。

    真不知道这人脑子是怎么长的,连这个都想到了。

    正琢磨着,街上忽然热闹起来了。

    人群开始往一个方向涌,三三两两的,脚步越来越急。

    “快看快看!宝箓宫那边!”

    燕青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望去。

    东北方向的天际线上,一团彩烟正在升腾。

    五色交织,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散得极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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