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失落。
慕容晚晴心头一紧,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她有事瞒着他,
可她不能说。
慕容煜的事,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十年前她篡改遗诏的事,更是不能提。那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说了也不一定有人信,信了也不一定不会出事。
她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霍景渊站在原地,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睫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有事瞒着他!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得他难受。
他忽然很怀念从前的日子,那时候她什么事都跟他说,连吃了什么好吃的、做了什么梦,都要趴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上半天。
现在呢?
他和她,终究是不一样了。
她对他藏着掖着,像隔了一层薄纱,看得见人,看不清心。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六年前的声音……
“我的夫,今天吃桂花山药泥吃多了,撑了,不舒服,你给我揉揉肚肚。”
“我的夫,怀安郡主今天抢了我的新裙子,我没抢过,好生气,她不讲道理。”
“我的夫,我想做一份边防图,我不会,你帮我好不好?”
每一句话,每一个语气,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的她,像一团火,烤得他浑身暖洋洋的。
现在呢?
她不是什么火,她是一块冰。外表冷,内里也冷。
可他知道,那冰层下面,仍然有火,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凿开那层冰。
他睁开眼,看着她。
慕容晚晴,你知道吗?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愿意把大事小事都告诉我的人,我也是唯一一个愿意把大事小事都告诉你的人。
若我们不能回到从前,这世间还有什么意义?
霍景渊的思绪像一根线,被风吹回了六年前。
大骊,乾明十六年,春末夏初。
那日的阳光很好,透过书房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格子。
霍景渊正坐在案前看兵书,门忽然被推开了。慕容晚晴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摆了三个小碟子,整整齐齐,一碟蛋黄酥,一碟绿豆酥,一碟千层酥。
她把托盘往他面前一放,双手撑在案上,歪着头看他。
“我的夫,你说是蛋黄酥好吃,还是绿豆酥,还是千层酥?”
她说着,不等他回答,已经夹起一块蛋黄酥,送到他嘴边。
他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她又夹起一块绿豆酥塞过来。
“唔!”他含混地发出一声,惹得她“咯咯”笑了起来。
“我的夫,我跟你说,我听说今天谢凛嫌弃你出身寒门。”她忽然收了笑,神情认真起来,“你别搭理他。谢凛以前追求过我,他这是嫉妒你娶到了我。”
霍景渊嚼着糕点的手顿了一下。
昨日皇上宴请群臣,席间上了一道蛋黄酥。他尝了一口,觉得味道甚好,随口说了一句“这味道甚是鲜美,人间少有”。
谢凛当场便笑了,说一道破蛋黄酥还人间少有,满大街都是。还问了一句:“霍驸马,你不会连蛋黄酥都没吃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