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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给予藩王宗亲出海建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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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担不起。

    朱宸濠的嘴唇颤抖着,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僵硬,脸色苍白,额头的汗珠一颗颗地滚落下来。

    朱厚照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忽然缓和了下来。

    “朕知道,藩王被圈禁了上百年,换谁都不安分。”

    这句话,像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朱宸濠的肩膀。不是斥责,不是审判,而是——理解。

    “朕不怪你。”

    这四个字,让朱宸濠一楞,而后抬头神情复杂地看着朱厚照。

    朱厚照没有看他,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月光照在他的龙袍上,金色的丝线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但大明也难以容得下你。”

    朱宸濠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不是威胁,不是警告,而是一个事实。

    他的野心,他的不甘,他的图谋——这些东西,大明容不下。

    不是因为皇帝不容他,而是因为,只要他留在南昌,只要他手里还有兵,只要他心里还有那个念头,他和朝廷之间,迟早会有一战。

    而那一战的结果,他不说也知道。

    朱厚照转过身来,看着朱宸濠。

    月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朱宸濠一辈子都忘不了——是信任,是期待,是一种沉甸甸的托付。

    “朕给你一条出路。”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给你船只水师,给你移民百姓,给你各种物资,让你出海建国。”

    朱宸濠的呼吸停住了。

    “天高皇帝远,你在海外就是真正的皇帝。往后,在海外你便是开国太祖,真正超宗越祖。”

    朱宸濠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微微张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出海建国?

    他是宁王,是大明的藩王,是太祖皇帝的后裔——出海建国?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他在南昌招兵买马,图谋造反,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当皇帝,为的是摆脱被圈禁的命运,为的是让宁王一系不再寄人篱下。

    但如果他能出海,在海外建立一个自己的国家——那他就是皇帝。

    不是造反的皇帝,不是乱臣贼子,而是开国的太祖。

    他的子孙后代,世世代代都是那个国家的君主。

    这不比他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在江西造反强一万倍?

    朱厚照看着他,继续说道:

    “朕封你为海外开拓王,这不是虚名,是朕对你的信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你的国,是大明的藩属国。你的子民,是大明的子民。你的军队,是大明的军队。你不是被赶走的,你是朕派出去的。”

    朱宸濠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他不是被赶走的——他是被派出去的。

    这句话的分量,重如千钧。

    如果他是被赶走的,那他就是丧家之犬,是失败者,是乱臣贼子。

    但如果他是被派出去的,那他就是开拓者,是功臣,是皇帝信任的人。

    他的国家是大明的藩属国,他的子民是大明的子民,他的军队是大明的军队——他和他的子孙后代,永远都是大明的臣子,永远都和大明血脉相连。

    这不是流放,这是——册封。

    朱厚照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日若是将治下治理到民计万万,未尝不能拥兵百万再打回来。”

    朱宸濠浑身一震,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朱厚照。

    打回来?

    皇帝说打回来?

    这是试探,还是真心?

    他盯着朱厚照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眼底看出什么。

    但那目光太深了,深得像一口井,他看不透。

    朱厚照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认真:“朕说的是真的。如果你真的有那个本事,把海外的一片荒芜之地治理到民计万万,拥兵百万——那你就打回来。大明不怕任何人,包括你。”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到那时候,你面对的就不是现在的朕了。你面对的是一个治理着亿万百姓、拥有百万雄兵的大明。如果你能打赢,那是你的本事。如果你打不赢——那就是你的命。”

    朱宸濠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释然,是敬佩,还是一种惺惺相惜。

    他终于明白了,朱厚照不是在做姿态,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的不在乎。

    一个真正强大的皇帝,不在乎别人造反,因为他相信没有人能造得成。

    一个真正自信的皇帝,不害怕藩王有野心,因为他相信自己的治理会让天下人归心。

    而这样的皇帝,他愿意追随。

    朱宸濠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东暖阁中央,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臣……臣愿出海!臣必不负陛下圣恩!”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磕得实实在在,每一下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决心。

    朱厚照看着跪在地上的朱宸濠,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上前去,双手扶住朱宸濠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

    “宁王叔,起来吧。”

    朱宸濠站起身来,眼眶通红,但他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他看着朱厚照,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朱厚照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温和,没有理解,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威严。

    “宁王叔,朕希望你做一个真正的忠君藩王。”

    朱宸濠的身体微微一震。

    朱厚照的目光陡然凌厉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刀。

    “否则——朕能给你的,朕也能收回。”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威胁都管用。

    因为朱宸濠知道,皇帝说的是实话。

    给他船队的是皇帝,给他军队的是皇帝,给他身份的是皇帝,给他国家的是皇帝。

    皇帝能给他一切,也能收回一切。

    船队是皇帝的,军队是皇帝的,连他即将要去开拓的那片土地,名义上也是大明的藩属。

    皇帝今天可以封他为海外开拓王,明天也可以削去他的王位。

    他能在海外建国,靠的不是他自己的本事,而是皇帝的信任。

    而信任,是最容易失去的东西。

    朱宸濠再次跪下,叩首。

    这一次,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臣……臣明白。臣一定做一个忠君藩王!臣在海外,永远是大明的臣子!臣的子子孙孙,永远是大明的臣子!”

    朱厚照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朕信你。”

    “这是朕给你的承诺,朝贺大典之后,朕会正式下旨。”

    朱宸濠深深地鞠了一躬:

    “臣……臣谢陛下天恩!”

    朱厚照挥了挥手,示意宁王可以退下了。

    朱宸濠再度施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东暖阁。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朱厚照。

    “陛下。”

    朱厚照抬起头来。

    朱宸濠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臣在南昌这些年,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臣……臣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先帝。对不起大明。”

    他的声音沙哑而诚恳。

    “从今往后,臣一定做一个真正的忠君藩王。他日臣在海外,一定不负陛下所托,把大明的威仪传播到天涯海角。”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乾清宫。

    朱厚照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名单上“宁王朱宸濠”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

    之后朱厚照又再召见了安化王朱寘鐇,安化王朱寘鐇与宁王朱宸濠一样都有谋反之心,原历史上于正德五年发动叛乱。

    只不过安化王朱寘鐇比起宁王朱宸濠还不如,叛乱没多久便被平定了。

    随后朱厚照又是以同样的话术,先是“揭老底”,表明自己知道他在筹谋造反。

    然后是“堵后路”,用一块“忠君爱国”的牌匾,把他的造反之路给彻底堵死。

    接着是“给身份”,让安化王朱寘鐇从一个“被堵死路的造反者”变成了“皇帝亲封的海外开拓王”。

    然后是“留念想”,如果安化王朱寘鐇与子孙后代他日若是有志气的话,那么他等着安化王朱寘鐇与其子孙反攻大明。

    最后是“设底线”,表明自己既能够给他这一切,也能够将之收回来。

    这一番话语下来,安化王朱寘鐇也是和宁王朱宸濠彻底放弃了造反的想法,以及选择了朱厚照给他们的——出海建国的出路。

    在朱寘鐇离开之后,东暖阁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朱厚照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那张名单。

    名单上写着五个名字——襄陵王朱范址、兴王朱祐杬、楚王朱均鈋、宁王朱宸濠、安化王朱寘鐇。五个名字后面,都画着圈。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高叔祖和两位皇叔已经知道了先帝之死有疑的事,他们会去团结其他藩王,会在朝贺大典上助他威慑百官。宁王和安化王已经接受了出海建国的出路,他们会安分守己,不会在朝贺大典上给他添乱。

    五位藩王,五种心思,都已经被他安抚妥当。

    接下来,便是进一步拉拢其他人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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