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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第2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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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巨兽,开始缓慢而持续地吞咽那些被恐慌与强制平仓遗弃的筹码——九龙仓的股票。

    细碎的买单持续渗入交易洪流,像夜雾漫过窗棂般不着痕迹。

    这场金融围猎没有在七十二小时内画上句号。

    它在长达数周的拉锯中缓慢收网。

    依托充沛的现金储备与提前获取的情报脉络,黄河团队在市场持续的低气压与对手自救行动——包括仓促变卖零星资产、试图联合其他力量稳定股价却未果——构成的复杂棋局里,保持着近乎机械的耐心。

    他们像钟表齿轮般精确推进着既定的收割步骤。

    日子在等待中被拉成细长的丝线。

    四月初,当市场第一次出现几乎难以察觉的止跌波动时,小满团队那些流通盘走向的股权份额。

    作战室的灯光在四月五日下午六点依然亮着。

    小满面对着整墙闪烁的数据流。

    屏幕上交错攀升的曲线与不断刷新的数字,构成了一张动态的攻防图谱。

    “汇报最终持股数据。”

    “乔先生,分析师停顿半秒,调出最终页面,“百分之二十八点七。

    目前是单一最大持股方,超过怡和洋行已公开数据的九点四个百分点。”

    百分之二十八点七。

    距离触发强制全面收购线,只差最后一点三。

    房间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吐息。

    这意味着,在绝大多数人尚未察觉的时刻,黄河实业已经握住了这家掌控着 重要码头资产的企业命脉。

    那个名义上的控股方,早已被抽空了根基。

    “怡和自己还剩多少?”

    小满没有抬头。

    “他们公开持股不足五个点,而且其中绝大部分股权早已质押给多家银行。

    汇丰方面的强制处置程序已经清理掉了他们能动的部分。

    剩下的,要么是冻结状态的抵押物,要么是散落在外的零星碎股。”

    陈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某种克制的畅快:“亨利·凯瑟克手里,已经没有能打出去的牌了。”

    小满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很好。

    我立刻联系老板。

    九龙仓,跑不掉了。”

    七十二小时后,葵涌码头附近那间陈旧的办公室里。

    电话在午后骤然响起。

    阿浪抓起听筒,听见何雨注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阿浪,那边已经落定。

    材料马上送到你手上。

    后面的事,该你们上场了。”

    阿浪嘴角扯开一个弧度:“收到。

    老板,我这边随时能动。”

    “那就放手去做。”

    “您等着听消息就行。”

    他挂断电话,转向旁边早已绷紧身体的何雨鑫:“雨鑫,傍晚跟我去九龙仓。

    从今天起,码头归我们了。”

    何雨鑫深深吸进一口气,重重点头。

    次日上午,九龙仓总部大厦。

    往日充斥着英文指令的英资企业心脏,此刻被一种粘稠的沉寂笼罩。

    股价的崩坏与母公司的困境,让每个员工脸上都蒙着一层对明日的不确定。

    阿浪与何雨鑫在前,几名身着深色西装的黄河安保人员在后,径直穿过旋转门走向大堂深处。

    “先生,请问您预约了吗?”

    前台 站起身,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迟疑。

    阿浪的目光掠过她头顶的标识牌,脚步未停地走向电梯区。

    何雨鑫的影子紧紧跟着他。

    “等等!你们不能——”

    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试图上前。

    两名黄河安保侧步挡在了中间。

    对峙只持续了两秒。

    原先那两名保安向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请……请离开这里。”

    回应他们的只有两记从鼻腔里发出的短促气音。

    电梯门在顶层无声滑开。

    洪浪走在前面,皮鞋踩在地毯上吸走了所有声响。

    何雨鑫落后半步,手里那只黑色公文包的金属扣反射着顶灯冷白的光。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被洪浪伸手推开时,铰链甚至没来得及发出预想中的吱呀——门轴显然刚上过油。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住了。

    长桌边围坐的几张面孔同时转过来,像被同一根线扯动的木偶。

    烟灰缸里积着半缸烟蒂,雪茄的焦苦味混着某种皮革护理剂的甜腻,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头顶。

    几个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英籍男人正俯身对着摊开的报表,纸张边缘被手指捻得卷了边。

    他们脸上的血色褪得很干净,眼睑下方泛着青灰。

    “滚出去。”

    离门最近的那个秃顶男人先反应过来,声音拔高得有些尖利,“谁允许你——”

    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了洪浪身后走廊上沉默立着的人影,黑色西装,肩线平直,像一排生铁铸的栅栏。

    所有未出口的斥骂都咽了回去,变成一声短促的抽气。

    洪浪没看他。

    他径直穿过会议室,拉开长桌另一端那张空着的高背椅。

    椅腿刮过地板,发出拖长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坐下时,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结,动作慢得像在调试某种精密仪器。

    何雨鑫走到主位旁边,将公文包打开,取出一摞用蓝色封面装订的文件。

    她没有递,而是让文件自由落体般掉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啪”

    的一声脆响,惊得对面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肩膀一颤。

    “黄河实业,”

    何雨鑫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凿进这片死寂里,“持股比例,百分之二十八点七。

    港交所的记录,律师楼的公证书,全在这里。”

    她停顿了一秒,目光扫过每一张僵硬的脸,“从现在起,九龙仓董事局主席的职权,由洪浪先生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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