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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第2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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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能产出能销货,成本线压得比我们低!至于海上通路……”

    他转向伯恩斯,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去告诉太古的人、会德丰的人,还有所有看我们脸色吃饭的船东和码头管事——从今天起,凡是挂着黄河实业名字的、哪怕只是疑似替他们运货的船,优先级一律调到末尾!装卸时间按最长的算!泊位?让他们在锚地等着吧。”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我要让何飞的钢厂断粮,让那些造好的汽车在仓库里锈成废铁。”

    伯恩斯立刻应声:“明白。”

    这便是航运霸权的最终呈现方式,直白,甚至粗野,但在这座靠港口呼吸的城市里,足够让任何挑战者窒息。

    “还有,”

    亨利补充,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去敲打那些靠我们活的小供应商,谁敢偷偷给黄河送一块砖、一袋水泥,就是站到了怡和的对立面。

    让他们自己琢磨后果。”

    绞索又一次收紧,这一次,绳子上缠满了铁刺。

    港口的压迫很快显出了形状。

    维多利亚港外锚地,一艘万吨货轮已经漂了三天。

    船身漆着褪色的巴拿马旗,船舱里塞满了山西运来的无烟煤。

    船长第三次抓起通讯器,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那个疲惫而机械的声音:“怡和码头没空位,太古的泊位也满了,请您继续等待通知。”

    “等到什么时候?延误交货的赔偿谁来担?”

    船长冲着话筒吼,声音在狭窄的驾驶舱里撞出回音。

    “我们也没办法……现在所有码头都先处理怡和、太古,还有日本人的船……像您这样替黄河运货的,只能往后排。”

    代理公司的人语速很快,带着不易察觉的歉意。

    相似的场景在香江各处码头重复上演。

    运送铁矿石的船只被各种理由拦在港外,卸货时间一拖再拖。

    一张看不见的红灯,在航运网络的各个节点同时亮起,只为黄河实业的货物。

    钢厂的高炉还在吞吐火焰,但库存的原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汽车厂情况稍好——早在几个月前,何雨注就下令暂停了普通车辆的接单,全力转向重型机械与港口设备的制造。

    即便如此,将军澳那片预制场的水泥和砂石供应,也因运输链条的迟滞开始吃紧。

    “怡和这次是直接抽掉了灶里的柴。”

    阿浪站在何雨注面前,眉头锁得很紧,“送货的船漂在外面进不来,咱们的货堆在码头运不出去。

    几家航运公司的人都在问,要不要先把货转卖到别处。”

    “厂里还能撑多久?”

    “钢厂的煤和矿石,最多十天。

    汽车厂那边……大概一个月。”

    “让所有船改道,去黄埔港卸货。”

    “老板,那不等于还是运不回来?咱们不少货原本就是从黄埔出去的。”

    “照做就行。”

    “可这——”

    “按我说的通知。

    不愿意的船,随他们去。

    货我们可以不要,运费照付。”

    “……好。”

    何雨注眼下并无更好的对策。

    他只能再次动用那个只有自己知晓的方式——之前从九龙仓收进空间的东西,他已分批出手,为此跑了好几个国家,混在走私货里流转,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维多利亚港外,“太行号”

    拉响汽笛,笨重地调转船头,朝着黄埔港的方向驶去。

    其余运送煤炭与铁矿石的货船陆续跟上,在怡和系码头那道冰冷而刻意的“排队”

    规则前,它们选择了暂时退离。

    消息传回怡和总部时,亨利·凯瑟克向后靠进椅背,嘴角终于弯起一道细微的、久违的弧度。

    接下来的日子里,快艇的引擎声反复割开珠江口的水面。

    黄埔港与对岸之间的航线变得频繁。

    那座以黄河为名的炼钢厂,高炉顶端的烟柱依旧每日升起;汽车厂的流水线上,机械的轰鸣也未曾停歇。

    可某些人的笑容却从脸上褪去了。

    这几乎成了他们最后一张能摆在台面上的牌。

    如今牌面失效,手指便悬在半空,不知该落在何处。

    黄河名下的企业从未触碰股市,连银行的借贷记录都寻不见。

    资金的来路像沉在深潭底的石头,怎么也捞不着踪影。

    一层套一层的空壳公司,加上那些无法追溯持有者的股权凭证,让追查变成徒劳。

    时间就在这种僵持中滑到了1971年。

    有人只能站在远处,看着葵涌湾的海水里沉下第一座混凝土巨箱,牙关咬紧却无计可施。

    其间不是没有过别的动作。

    试图通过地下渠道输送资源,借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来制造麻烦。

    但西九龙总区里有个部门并非摆设,后来更直接派了人,日夜守在将军澳与葵涌两处工地外围。

    这令某个英文名字的男人摔了杯子,骂出“穿同一条裤子”

    这样的话。

    骂归骂,又能怎样。

    他也曾向廉政机构投过举报信。

    查来查去,何雨注与那位外籍官员之间,账目干净得像洗过的玻璃,近来甚至连公开接触都极少。

    连那位叫王翠萍的女性也被细细筛过——同样毫无破绽。

    她早已搬去与余姓伴侣同住,这一手防的就是今天。

    一九七一年,夏天刚冒头的时候。

    维多利亚港西侧,葵涌湾的海风里掺着机油和海水咸腥的气味。

    无数视线聚焦之处,由黄河实业集团投建的集装箱码头,第一期工程在经历诸多波折后,终于迎来启用的日子。

    “老板,这么重要的场合,您真不到前面去剪彩、讲几句话?”

    电话听筒里传来阿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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