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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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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涌工地。

    价格可以适当上浮,但质量和供应量必须保证。

    这一块由阿浪负责。

    第五,葵涌现场由阿浪总负责,陈胜协助协调设计、施工、预制、运输、吊装等各个环节。

    立即组建一支精干的工程管理团队进驻葵涌,前期工作——场地平整、基础开挖、临时设施搭建——一刻也不能延误。

    同时,招标或组建专业的海上打桩与基础施工队伍,构件拼装的前提,是打下牢固的基础。”

    “明白。”

    几人同时应道。

    咸兴尧回到厂里时,天色已经暗透。

    他没有进办公室,直接拐进了车间。

    所有技术组的组长和车间负责人都被叫到了高炉控制室,屋里很快站满了人。

    墙上温度表的红光映着一张张沾着煤灰的脸。

    “规格都清楚了。”

    咸兴尧的声音压过了远处轧机的震动,“海上的东西,差一丝都不行。”

    控制室的门整夜没关。

    炉火把半个厂区映成暗红色,钢水在转炉里翻滚,溅起的火星在通风口处拉成长长的金线。

    配比调整了三次,轧机参数重设了五回。

    天亮前第一批样品送检时,几个老师傅靠着墙就睡着了,手里还攥着记录板。

    型材运出大门时,卡车轮胎在水泥地上压出湿漉漉的辙印——昨夜下过雨,没人注意到什么时候停的。

    图纸摊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四个角用扳手压着。

    几个工程师围着看,有人伸手在某个部件上点了点,旁边立刻响起铅笔划过草纸的沙沙声。

    讨论声时高时低,偶尔被车间那头气动工具的嘶鸣打断。

    何雨注批的款项三天就到了账。

    特殊渠道来的货箱直接卸在车间深处,木箱撬开时,崭新的液压缸在日光灯下泛着冷蓝的光。

    老师傅蹲在卡车底盘旁,用粉笔在梁架上画线,年轻人举着切割枪等在旁边。

    焊弧亮起的瞬间,所有人的影子被猛地甩到墙上,又随着弧光熄灭缩回脚底。

    样车第一次动起来是在后半夜。

    底盘下的八个轮胎同时转向时,地面传来低沉的摩擦声。

    有人从驾驶室里探出头喊:“能动!”

    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撞出回音。

    角落里,履带起重机的臂架正在组装,液压管像黑色的藤蔓缠绕在钢架上。

    围挡是三天内立起来的。

    史斌的人穿着和工人一样的工装,混在清场队伍里。

    推土机碾过杂草丛生的滩涂时,惊起一群海鸟。

    打桩船靠岸那天是个阴天,柴油机的黑烟贴着海面飘出去很远。

    预制场的钢架长得快。

    才半个月,屋顶的檩条已经架到了第三跨。

    厂房里划分出四个区域:东头是钢筋加工区,切断机的咔嚓声从早响到晚;西头模板区堆着成山的钢板,敲打声像沉闷的鼓点;中间浇筑区立着三层楼高的钢模,混凝土泵车的臂架从屋顶的洞口伸进来;北侧焊花最密,巨型门吊缓缓移动,吊着的钢箱梁在半空微微旋转。

    第一个沉箱脱模是在清晨。

    养护池的蒸汽还没散尽,工人们掀开帆布,露出灰白色的混凝土表面。

    有人伸手摸了摸,冰凉,平整得像镜面。

    海上打桩的动静传得很远。

    陈胜站在临时板房二楼的窗前,能看见打桩船吊锤起落的轮廓。

    每砸一下,窗玻璃就轻轻震颤。

    桌上的沙盘里插满了红色小旗,代表已完成的桩位。

    电话每隔半小时响一次,有时是设计院询问修改细节,有时是预制场确认运输时间。

    他手里有张进度表,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画满了箭头和圈注。

    某个日期旁用红笔写着“首批发运”,下面画了三条横线。

    工地入口新增了两个岗亭。

    换班的工人要查两次证件。

    史斌安排的人混在混凝土搅拌车司机里,也混在食堂打饭的队伍中。

    监控探头藏在塔吊的平衡臂上,镜头对着围墙外的公路。

    货轮是在大雾天靠港的。

    李欢站在码头上,看着龙门吊的抓斗从船舱里捞起水泥,灰白色的粉末在潮湿的空气里扬起细雾。

    砂石骨料直接卸到传送带上,哗啦啦的响声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

    港区仓库堆满后,多余的料堆在了露天场地,帆布盖出连绵的灰色山丘。

    调度室的黑板上写着船期和车次,粉笔字迹被雨水洇湿又干透,边缘模糊成毛茸茸的一团。

    晨光尚未切开海湾上堆积的浓雾,金属的嘶鸣已先一步撕裂了寂静。

    临时搭建的栈桥旁,钢铁驳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脊背上驮着灰黑色的混凝土山峦——那是从黄河预制场诞生的首座沉箱。

    何雨注的身影不止一次出现在这片海岸与另一处名为葵涌的工地。

    多数构件被送往将军澳,在那里蜕变为规整的模块,但总有意料之外的波澜。

    此刻,代号“铁牛”

    的自行式模块运输车已就位。

    它的无数轮胎深陷于临时铺就的钢板之下。

    指挥台上,阿浪握紧扩音器,指节微微泛白。

    陈胜挨着他站立,手中图纸被潮湿的海风卷起边角,测距仪的镜片蒙着一层水汽。

    一道道确认声从不同方位传来,短促而紧绷。

    低吼般的引擎声震颤着地面。”铁牛”

    开始苏醒,液压系统发出均匀的嘶嘶声,承托架一寸寸抵住沉箱底部。

    那庞然大物脱离了驳船的表层,过程缓慢得令人窒息。

    阿浪感到额际有冰凉的湿意滑下。

    这是首次搬运如此规模的构件,任何一丝错漏都意味着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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