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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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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我这种人,口袋总是空的。”

    “你这折扣,砍得够深。”

    “太多了?那我个人再加十万。

    再多,真没了。”

    “不必。”

    何雨注身体微微前倾,“不过,有件事请你搭个手。”

    “什么事值十万?”

    “帮我牵线,弄几套汽车生产线。

    成了,另有酬谢。”

    奥利安眼神闪了闪:“打算重拾老本行?你消息倒灵通。

    怎么知道我们国内现在的光景?”

    “老本行,自然熟。”

    何雨注没接后半句,“生产线,即便淘汰下来的,价也不低。

    你担心我资金?”

    “我不要淘汰货。

    我要那种……因为产能过剩,闲着没工人用的。”

    何雨注顿了顿,“前阵子,我刚出手了几辆奔驰100。”

    “好吧。”

    奥利安耸耸肩,“你果然门儿清。

    我帮你问问。

    你这车,利润厚得吓人。

    我知道,在你们这儿,卖价绝非如此。”

    “问题是,你在别处买得到么?”

    “买不到。”

    奥利安承认,“独家生意就是痛快。

    既然你要生产线,那我多问一句:地皮,要不要?我有路子。”

    “够便宜,自然考虑。

    可眼下地价一天一个样,你不会让我买完就套牢吧?”

    “怎么可能。”

    奥利安压低声音,“工业用地,每呎几块钱。

    要不要?”

    “位置?”

    “当然是九龙。

    别处太远,你要来何用?”

    “有靠近码头的么?”

    “这个……我得去打听打听。”

    阿浪退出书房时,报纸包裹的边缘被门框轻轻刮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廊尽头窗户透进的光线在地板上拉出斜长的影子,空气里有旧木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何雨注站在原地没动。

    保险柜的门还敞着,里面整齐码放的纸币边缘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他伸手关上柜门,金属锁舌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耳朵里还残留着刚才阿浪吃痛时的抽气声,他捻了捻指尖,仿佛还能触到对方耳廓的温度。

    钱不够。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扎在思维的间隙里。

    雷洛的名字浮上来,连带浮起一些传闻里的数字——那些数字后面跟着数不清的零,像一串串膨胀的气泡。

    他走到窗边,手指搭在冰凉的窗框上。

    玻璃外面是香江午后稠密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远处楼宇的轮廓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晕开。

    几天前通过中间人递出去的那条消息,此刻应该已经躺在某个鬼佬的办公桌上了。

    生产线的报价还没回来,但数字必然惊人。

    他需要更多的现金,像需要空气一样迫切。

    黄金不能动,至少现在不能——那些黄澄澄的金属一旦大量出现在银行里,无异于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

    涟漪会扩散,会引来注视,然后便是冻结、盘查、无休止的追问。

    他见过类似的事,结局总是不太好看。

    阿浪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楼梯尽头。

    那小子挨了一脚,又被拧了耳朵,临走时眼神却亮得反常。

    何雨注想起他踉跄后退时手肘撞到书架的模样,几本书歪斜了,最上面那本的封皮翘起一个角。

    他走过去把书推正,指尖拂过烫金的标题,触感平滑而微凉。

    “老夫人让我盯着您。”

    阿浪的话又响起来,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自以为是的忠贞。

    何雨注嘴角扯了一下。

    母亲和老太太——两位住在记忆深处的女人,她们的影子透过阿浪的嘴,又一次横亘在他面前。

    这感觉很奇怪,像隔着毛玻璃看旧照片,轮廓熟悉,细节却已模糊。

    他转身坐回椅子里。

    皮革坐垫发出轻微的挤压声,带着人体余温。

    桌面上摊开几张文件,是矿泉水公司的手续,墨迹新鲜,公章的红印像凝结的血点。

    手续办下来了,下一个目标已经划定:香江所有大型地下赌档的位置。

    不是要去赌,是要找到钱流动的节点,找到那些被洗过一遍又一遍、最终消失在暗渠里的数字。

    阿浪的第一反应是劝阻。

    那孩子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紧张的线。”沾赌毁全家。”

    他说得斩钉截铁,甚至搬出了赛马和舞厅作为替代选项。

    何雨注当时没解释,只是给了他一脚——不重,但足够让他闭嘴。

    有些事不需要解释,只需要执行。

    信任不是靠语言建立的,是靠结果。

    但现在阿浪知道了。

    知道老板要的不是赌桌的 ,是赌桌底下更隐蔽的东西。

    雷洛的钱,那些来路不明、数额惊人的财富,正通过无数双手在暗处流转。

    过一阵子,那些钱姓谁就不好说了——这话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阿浪听懂了。

    年轻人眼睛里的担忧褪去,换上一种锐利的、近乎兴奋的光。

    那是猎犬嗅到猎物踪迹时的眼神。

    五十万现金被取走了。

    保险柜里空出一块,露出深色的绒布内衬。

    何雨注盯着那块空缺看了几秒,然后关上柜门。

    钓鱼需要饵,舍不得饵就钓不到鱼。

    这个道理他很多年前就明白了,在更寒冷、更饥饿的日子里明白的。

    他吩咐阿浪不要亲自去,要找生面孔,要避开别墅里的人——尤其是萍姨。

    那个女人的眼睛太毒,鼻子太灵,一点腥味都瞒不过她。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由近及远,最终融入街道的嘈杂里。

    何雨注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脑海里开始浮现一些画面:昏暗的场所,攒动的人头,筹码碰撞的脆响,还有钞票在无数双手间传递时发出的、近乎叹息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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