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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线路传来,带着笑意的波纹。”厂长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厂里的事,您直接安排就行。
我这边绝对配合。”
挂断后,听筒搁回机座的声音格外清脆。
刘顺德放下电话时,桌上的搪瓷杯里茶水已经凉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匆匆走向档案室的年轻背影。
助理推门进来想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了。
“去忙你的。”
办公室重新只剩他一人。
他站了一会儿,还是下了楼。
档案室的门虚掩着,能看见袁胜利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旁边摊着几份文件。
最上面那页纸的字迹工整清晰,条理分明得让人想起教科书上的范例。
刘顺德在门外停了片刻,没有进去。
转身离开时,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而另一间办公室里,何雨注正将桌上那叠资料收进公文包。
牛皮纸袋的边缘有些磨损,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一角。
这些纸太重要,不能留在外面——虽然原件早已在他手里,但复本的存在本身就是风险。
拉链合上的声音很轻,像某种确认。
第二天清晨,电话铃撕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何雨注抓起听筒,黄院长的声音从线路那端传来,语速很快。
“都联系好了,你直接过去找分管供销的副厂长。
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
“谢谢院长。”
没有寒暄,电话挂断后,何雨注立刻拨了另一个号码。
等待接通的忙音规律地响着,他另一只手已经拎起了公文包。
“崔主任吗?现在下楼,我们去钢厂。”
“现在?这个月的采购不是已经……”
“路上说。
马上出发。”
车轮碾过厂区路面时扬起细小的尘土。
崔主任坐在副驾驶座,不时从后视镜里瞥向后排。
何雨注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枝桠光秃秃地刺向灰白的天空。
“到底什么好事?”
崔主任终于忍不住问。
“铸铁。
合金钢。”
何雨注的声音很平静,“之前卡住我们的那两个指标,今天去谈。”
崔主任猛地转过头,眼睛睁大了。”他们肯单独开炉了?之前不是说我们用量太少,不值得他们调整生产线吗?还有研发配合的问题……”
“所以今天去谈。”
何雨注收回视线,手指在公文包皮革表面轻轻敲了敲。”黄院长亲自牵的线。”
车驶进钢厂大门时,岗亭的警卫看了一眼车牌就抬起了栏杆。
办公楼前已经有人等着——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看见车停下便迎了上来,笑容堆在脸上。
“何厂长!您该提前来个电话,我好让食堂准备几个菜。”
关鸿飞握住何雨注的手时很用力,“这大冷天的,让您跑一趟。”
“事关生产,等不得。”
何雨注抽回手,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夹。”我们直接去会议室?”
“当然,当然。”
关鸿飞侧身引路,脚步踩在结了一层薄霜的水泥地上,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崔铁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热络弄得有些发蒙。
前些日子自家厂长分明提过与钢厂并无交情,甚至向他们打听过门路,谁料转眼间对方不仅亲自迎上门,言语间还带着埋怨,怪他们没早些递个消息。
午饭是在钢厂食堂用的。
虽不是专为招待备的席面,却是小灶为领导们准备的日常伙食。
何雨注尝了几口,滋味比自家厂里的强出不少。
崔铁军吃过才明白,为何那天何雨注会特意问起厨师的事——两边的差距,实在有些明显。
这边寻常的小灶饭菜,竟不比他们厂里正经招待的席面差。
关鸿飞还连声说招待不周,下次务必提前告知,好生安排。
客套几句后,两人告辞出来。
何雨注对司机吩咐:“去红星轧钢厂。”
车子驶出厂门。
崔铁军侧过脸:“厂长,轧钢厂那边……您该不会也打过招呼了吧?”
“算是有些眉目,到了再看。”
“您真是这个。”
崔铁军竖起拇指,没再多言。
轧钢厂这边的态度更显亲近。
主管供销的白向阳副厂长,正是当年经手何雨注采购那批轧钢设备的人。
“何厂长,总算见着本人了。”
“白厂长认得我?”
“虽未谋面,可您的名字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哦?白厂长在哪儿听过?”
“哈,您不知道吧?”
白向阳笑声爽朗,“厂里那几台轧钢机,连带后来那批万吨钢材,当初都是我经办的。”
“原来是这样。”
“您早该直接来找我的。”
“是啊,”
何雨注摇摇头,露出些懊恼的神色,“绕这一圈,倒平白欠了黄院长一个人情。”
“那可不好还呐。”
白向阳话里带着调侃。
“慢慢来吧。”
“里边请,咱们坐下细说。”
事情谈得出奇顺利。
傍晚时分,两人被留下用饭。
何雨注还是头一回在正式场合尝到父亲掌勺的招待菜。
白向阳特意请来了管生产的杜副厂长作陪——后续排产调度,少不得要劳动对方。
席间说起渊源,两位副厂长都感慨,红星轧钢厂能迅速扩建到如今的规模,何雨注当初那批设备确实功不可没。
何雨注摆摆手:“要这么论,我也算轧钢厂子弟了。”
“这话怎么说?”
杜副厂长放下筷子。
“老杜,姓何——你就没联想到谁?”
“姓何……莫非是食堂何主任?”
“正是。
何厂长是他儿子。”
“何主任今天在厨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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