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85章 第185章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问的多是路上见闻,还有她单位里的情形。

    她说好些人打听何雨注为何还不回去上班,是不是调走了。

    没得他准许,她只推说不知情。

    次日一早,何雨注便往街道办去。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王红霞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他刚进去,里头就传来带笑的声音:“哟,咱们的大红人回来了?”

    “红人?”

    何雨注站定。

    “你档案落回来,我们往各处问了圈有没有合适位置。

    没想到,抢着要人的单位真不少。”

    “都问了一圈?”

    “可不?总得给你寻个好去处。”

    王红霞从抽屉里抽出几张写得密麻麻的纸,递过来,“瞧瞧。”

    何雨注接过,目光扫过那些字迹:

    【市公安局,侦察二处处长,原待遇提一级】

    【市工商局,业务三处处长,原待遇提一级】

    【市粮食局,采购二处处长,原待遇提一级】

    【东城区 ,后勤处处长,原待遇提一级】

    纸张摊在桌上,几行墨字格外清晰。

    第一行写着红星轧钢厂后勤处处长,待遇提一级。

    第二行是纺织三厂,后面跟着副厂长三个字。

    他盯着那几行字,半晌没动。

    副厂长?他掂量过自己,碗里能盛多少米,心里早就有数。

    “怎么,一个都入不了眼?”

    对面的声音传来。

    “处长我能明白,副厂长这位置……从哪儿来的?”

    “我也奇怪。

    纺织三厂是城里头最大的厂子,工人上万。

    说实话,我都担心你扛不住。”

    “我也这么想。

    再说年纪摆在这儿,厂里领导哪个不是四十往上走的?”

    “那别的呢?轧钢厂离你家近,不过你爹要是知道儿子管着老子,脸色恐怕不好看。”

    说话的人忽然笑了,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场面。

    “工商局这个……”

    “咳,你赵叔手底下的事,你又不是不清楚。”

    “这该不是您去问的吧?是赵叔硬添上的?他们的业务,我半点不懂。”

    “这回你猜对了。

    你赵叔早念叨着想和你一块儿做事,机会来了就顺手推了一把。

    他说你学东西快,一个月准能上手。”

    “为什么偏想和我共事?”

    “看上你能耐了呗。

    你这些年做什么成什么,要不是我这儿塞不下,我也得开口留你。”

    “……”

    “没想到自己这么抢手吧?”

    笑声里带着几分调侃。

    他心想:我只是没料到,连系统外头也这样。

    接着问:“公安局呢?侦查处——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就问了句有没有缺,人家直接给了这个岗。”

    “我是搞采购的。”

    “你还是从战场上下来的。

    还有你那身手,老方那边的人,估计早把风声吹过去了。”

    “东城区这个?”

    “怎么,嫌我们庙小?”

    “不是。

    我是问,具体管哪些事?”

    “别处后勤管什么,这儿就管什么。

    另外,每年给军烈属、贫困户送的慰问品,也归这边负责。”

    “嗯。”

    “别急着定。

    要不你先拿回去琢磨琢磨,想好了再来?”

    “也好。

    不过霞姨,您得帮我问清楚,哪些地方是真缺人,哪些是特意为我腾地方的。”

    “怕去了不好展开?”

    “有点。

    空降过去,总难免惹眼。”

    “这倒也是。

    那我替你问问。

    这些内容你都记下了吧?听说你眼睛扫过就不会忘。”

    “谁传的?我没那么神,就是记性比旁人好些。”

    “真记住了?”

    “嗯。”

    “那纸就留我这儿吧,反正我也记不住那么多。”

    “行。”

    “你先回家歇几天。

    过几日我问妥了,去找你。”

    “还是我过来吧。”

    “没事,横竖没几步路。

    你工作的事,在我这儿也算件大事。”

    “真不用了霞姨。

    家里我还不想让他们知道。

    我先走了。”

    “也好。

    工作不急,多歇几天。

    你从南边回来又奔北边,姨虽不知道你具体做了什么,也不多问,但总归不容易。”

    “好。”

    走出街道办,他沿着巷子慢慢往家走。

    没什么地方可去。

    河与湖里的水都快见底了,哪还有鱼。

    城外山上能吃的,大概早被搜刮干净了,除非往深山里走。

    推开门,陈兰香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去哪儿了?”

    何大清推门进来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他把手里沉甸甸的布袋子搁在墙角,没多话,转身又出去了。

    那袋子里装的是粗盐,颗粒很大,隔着布袋能摸出棱角。

    晚饭后,他又折了回来,在门槛边站了一会儿才开口。”柱子,”

    他声音压得低,“厂里风声传开了,说后勤主任那位子要换人坐。”

    他顿了顿,眼睛往儿子脸上瞟,“你觉着,爹有指望么?”

    屋里安静了片刻。

    “您打哪儿听来的?”

    何雨注没直接答。

    “这你别问。”

    何大清摆摆手,往前凑了半步,“你就说,有没有戏?”

    “没戏。”

    回答干脆利落,“哪有从底下直接蹦到顶上的?您要是副的,倒还能想想。”

    “哦……”

    何大清肩膀塌下去一点,嘴里含糊应着。

    “您在厂里待了半辈子,里头规矩,不比我清楚?”

    “清楚归清楚,”

    何大清搓了搓手背,那里皮肤粗糙,裂着细口子,“人嘛,总忍不住存点念想。”

    “您该不是想让我去走动吧?”

    “没、没的事!”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