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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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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靠近。

    何雨注脚步一顿,心想这倒成了别人的机会?那可不行。

    他重新压满弹匣,朝声响处奔去。

    五六十步外,一片缓坡上,六匹灰狼正围住两大一小三只野猪。

    一只母兽已被咬断后腿,瘫在地上,仍将幼崽护在身下。

    另一只左冲右突,却闯不出包围。

    何雨注没有犹豫,扳机连续扣动。

    弹匣清空时,狼群全数倒地,那只断腿的母兽也没了动静。

    剩下的两只野猪他这次没留情,换了武器一并解决。

    他本就不是真正的猎户,刚才那一念之仁已算失误,不必再犯。

    收拾停当,他背起武器沿来路返回。

    这一带确实再没什么大猎物了。

    途中又遇见几只山鸡野兔,他随手打了几只,权当装点门面——这些野物的滋味,终究比不上家养的。

    行至山脚,他取出自行车朝城里骑去。

    路上遇见的人瞧见他车后空空,都笑他白忙一场。

    临近城门,他寻了个僻静处,将一只母野猪搁在后座,又把山鸡野兔挂在车把上,这才继续前行。

    刚进城不久,身后传来喊声:“同志,留步!你那野猪愿不愿意出手?我是厂里管采购的。”

    何雨注头也没回:“不卖,家里嘴多。”

    “那山鸡和兔子呢?”

    车轮未停,径直朝前滚去。

    车轮碾过土路扬起细尘,身后那几声叫嚷渐渐被风吹散。

    何雨注弓着背继续蹬车,竹筐里的东西随着颠簸微微晃动。

    有人骑着车从后面追上来,喘着气问能不能分些野味,他没回头,脚下加了把劲,拐过两个弯就把人甩得不见影了。

    进城后街边的目光都黏在他车后头。

    那些视线滑过他的脸,直勾勾落在竹筐边缘露出的鬃毛和羽毛上。

    不时有人凑近搭话,他侧身绕开,车把一扭就穿进另一条巷子。

    南锣鼓巷口晒太阳的老太太眯起眼:“柱子,这野物是你弄回来的?”

    “是啊。”

    他没停。

    “哎——话还没说完呢!”

    “饿着肚子呢,得赶紧回去。”

    话音落下时,他已经推车走出老远。

    院门口玩耍的孩子们炸开了锅。

    几个半大小子尖叫着往里头冲,鞋底拍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中院!中院柱子哥拖了头猪回来!”

    “还有山鸡!灰毛的兔子!”

    吵嚷声引来了更多人,前院过道很快被堵得严严实实。

    “密云山里碰上的。”

    何雨注用胳膊肘顶开凑得太近的人,“您要有本事也能去试试。”

    “是母的吧?看着个头不小。”

    “嗯。”

    “柱子,这肉……能不能勾点儿出来?院里大家分分?”

    何雨注笑了:“您家上回炖肉的时候,我可没闻见香味飘过来。”

    “那哪能一样!你这可是一整头!”

    “那您也去弄一整头回来,我保证不开口。”

    周围静了一瞬。

    他抬高声音:“脸皮都搁哪儿了?我跟诸位很熟么?劳驾让让。”

    竹筐里的东西沉甸甸压着车架,他腾不出手,只能扯着嗓子喊。

    人群里冒出嘀咕:“一个院住着,至于么……”

    “就是。

    街道上天天宣传邻里互助……”

    “互助就是伸手分人家的肉?”

    陈兰香的嗓门从人堆后头劈进来。

    叽喳声霎时停了,几个刚才嚷得最响的缩了缩脖子——被这位拉去学习可比饿肚子难受多了。

    何大清和许大茂拨开人墙清出一条窄道。

    中院门洞底下站着小满,眼睛亮晶晶的;何雨水咬着嘴唇踮脚张望;一群小毛头扒着门框探出脑袋。

    何雨注推车往里走,车轮碾过门槛时轻轻颠了一下。

    许大茂挨过来压低声音:“下回带上我成不?”

    “山里是逛着玩的?”

    何雨注没看他。

    “我给你扛东西!打下手总行吧?”

    “我这一趟蹬了四个钟头车,你腿受得住?”

    “怎么受不住!上次跟我爹下乡比这还远呢,厂里放映员请假时我也顶过班。”

    “再说吧。”

    “那可算答应了啊!”

    “柱子哥——”

    软绵绵的调子飘过来,许大茂打了个寒颤。

    “下次,都是下次。”

    何雨注干笑两声,“头一回进山,总得先摸清路子不是?”

    话没说完,耳朵突然一阵刺疼。

    他“嘶”

    地抽了口气:“娘!轻点!疼!”

    “还知道疼?”

    陈兰香拧着没松手。

    “孩子他娘,这么多眼睛瞧着……”

    何大清在旁边劝。

    “哼,回家再算账。”

    手指总算松开了。

    何雨水扯他衣角:“哥,晚上能烧肉吃不?”

    “吃!管饱!”

    他应得爽快。

    小毛头们蹦跳着欢呼起来,鞋底在泥地上踩出凌乱的印子。

    陈兰香瞪他:“你就惯吧!等你走了看他们馋肉怎么办。”

    “该吃啥吃啥呗,您还能饿着他们?”

    他揉着发红的耳朵笑。

    女人别过脸没接话。

    院里飘起炊烟,暮色渐渐沉了下来。

    车轮在院墙边停稳时,许大茂与另一人已将那头野物卸下。

    何大清早已备好宽口铁盆,滚水正冒着白气。

    有人嘀咕野猪鬃毛粗硬难除,可那年月哪容得丁点浪费——猪皮熬出的油星也是金贵东西。

    陈兰香还未上前,王翠萍已利落地将山鸡野兔挂上木架。

    刀刃划过皮毛的声响细密而持续,蒸腾的热气里混杂着禽羽与血沫的气味。

    整个院子渐渐被各种动静填满:刮擦声、水流声、斩骨时沉闷的顿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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