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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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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

    但很快,瓷盏碰撞声又密了起来,何大清的舌头彻底打了结:“白家妹子放心……包在我身上……”

    何雨注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

    初春的晚风灌满胸腔,他朝着那扇门吼出声:

    “何大清!家里饭凉了!”

    院里骤然炸开一片哐当乱响——像整张桌子被掀翻,瓷片迸溅,木凳滚地,其间还夹着女人短促的惊叫。

    门板被撞得哐当一响,先跌出个脚步踉跄的人影,后面紧跟着蹿出个脸色煞白的男人,还有个年纪三十上下、眉眼透着股妖气的女人。

    “跑什么呀何大哥?外头谁在嚷?砸坏的东西你赔是不赔?”

    何大清眯着醉眼,瞧见门口扶着自行车的那道身影,酒意顿时散了大半。”柱、柱子?你咋找来了?”

    “我不来,您今晚还打算回去么?”

    何雨注嘴角扯了扯。

    “咋、咋就回不去了?”

    何大清梗着脖子。

    “哦,那我回去跟娘提一句,说您在这儿认了位白家妹子。”

    “别!可别瞎说!”

    何大清慌忙摆手,“我就是喝两盅,她自己闯进来的!”

    旁边那白脸汉子蹿上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何雨注脸上:“哪来的野小子!堵人家门口嚎什么丧?家里没教过规矩?”

    他心疼刚才摔碎的那些碗碟。

    何雨注眼皮都没抬,只朝何大清偏了偏下巴:“喏,我家大人在这儿。

    有什么道理,您跟他讲。”

    “哎哟,原来是侄儿!”

    汉子脸色一变,堆起笑来,“误会误会!进屋说话?”

    “免了。”

    何雨注声音淡得像井水,“我没这门亲戚,也攀不起。

    东西要赔,找他。”

    “不值几个钱!算了算了!”

    后面那女人忽然插嘴:“何大哥,答应我的事儿可别忘了。”

    “爹,”

    何雨注转过脸,“您应承什么了?需不需要儿子搭把手?”

    “没、没有!”

    何大清晃着脑袋,“我啥也没应!”

    白脸汉子沉下嗓子:“何大清,你想赖账?”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何大清啐了一口,这会儿他清醒多了,脚底猛地一踹——那汉子哎哟一声滚倒在地。

    “堂哥!堂哥你没事吧?”

    女人尖叫。

    “何大清!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老子等着!”

    何大清跨上自行车后座,“你要能在轧钢厂待下去,我跟你姓!柱子,走!”

    何雨注没立刻蹬车。

    他先扫了何大清一眼,才缓缓转向那对兄妹。

    目光落到他们身上时,温度骤然降了下去。”往后离我家远点儿。

    四九城这么大,少一两个人,也不算稀奇。”

    说完,脚一蹬,车轮碾过尘土。

    风里飘来那汉子跳脚的骂声:“小兔崽子敢吓唬我!”

    何雨注只笑了笑,腿上加了把劲。

    “慢、慢点儿……”

    何大清在后座嘟囔,“晕得慌。”

    “您坐车什么时候晕过?”

    何雨注头也不回,“有话直说。”

    “咳……这事,别跟你娘提……怪、怪丢脸的……”

    “家里缺您酒喝了?”

    “不是……他说有个大席面能介绍,我想着能挣一笔,就来了……”

    “就他那模样,再看那屋里的光景,您信他有门路?”

    “唉,前阵子手头紧,不就想着……”

    “行了,我不跟娘说。”

    何雨注打断他,“往后这种局,别沾。

    您知道今晚我要不来,会怎样?”

    “怎样?”

    “听说过‘仙人跳’么?”

    “他敢!”

    “那白家女人,姿色不差。

    您要是上了她的炕呢?”

    后座忽然没了声响。

    何雨注不再说话,只听着身后压抑的呼吸,一下下蹬着车。

    进了院子,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的贾老蔫抬起眼皮。

    “哟,爷俩回来了?”

    “回了。”

    何雨注应了一声,“劳您惦记。”

    “没事,没事。”

    火星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何大清瞥了眼贾老蔫,又转向自己儿子,总觉得今天何雨注的态度透着几分不寻常的客气。

    穿过垂花门迈进中院时,易中海正要往外走,瞧见父子俩的身影,竟扭头就缩回屋里,木门哐当一声撞得震响。

    何雨注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扯出个冰凉的弧度:“易太监,滋味该慢慢尝了。”

    晚饭时分,陈兰香一边往何大清碗里夹菜,一边数落他晌午的事。

    何雨注扒着饭粒,目光不时扫向窗外——果然没过多久,易中海就弓着背匆匆穿过院子往前院去了。

    碗底见空时,那人还没回来,何雨注心里便有了数:这绝户怕是找白岩浪搭线去了。

    夜深了,隔壁屋的动静彻底歇下,何雨注才合眼。

    次日车轮碾过厂区煤渣路时,何大清还在得意地比划。

    他说上午直接寻到娄董跟前,三两句就把白岩浪那些偷摸勾当掀了个底。

    厂里稍一查证,下午开除通知就贴上了布告栏。

    父子俩的车把刚拐进胡同,十来条人影就堵死了去路。

    棍棒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为首那人颧骨高耸,正是白岩浪。

    路上放工的工人们远远缩成圈,却没人离开——这年月,看热闹的兴致从来比风传得还快。

    “何大清!”

    白岩浪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断老子活路,老子就断 生路!听说你屋里还有娘们和丫头?正好,丢的钱总得有 来垫!”

    话音未落,黑影已劈面砸来。

    何雨注连人带车掼了出去,前轮钢圈正正碾过对方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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