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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蔬菜他不缺,但水果、海货、腌制的火腿,他都存了一些。
又扯了几匹布,称了几斤棉花。
能寻见的各样种子,无论粮种菜种,他都包了一点带走。
日子晃到十月。
一号那天,他照旧去城门口探情况,还是出不去。
转身往回走时,巷口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紧赶几步追上去。
“王姨?是您吗?”
那妇人回过头,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浮起些不自然的神色。”柱子?你怎么在这儿?”
一半是真意外,一半是装出来的。
她知道这孩子在津门,却没想到会这样撞见。
鸿宾楼她是决计不敢去的,怕牵连了他。
“我去城门口看看路。”
他答道,“我出师了,打算回四九城。
王姨,您这身打扮是……”
妇人警惕地四下望了望。”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跟着她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柱子,眼下最好别乱走,要打仗了。”
“姨夫说的?”
“不是。”
妇人眼神黯了黯,“我跟他分开了。
现在替人看房子。”
提到那个名字时,她只用“那个人”
代替,嘴角抿得紧紧的。
“他怎么能这样欺负人?我找他说理去!”
少年声音里带了火气。
“别嚷!”
妇人连忙拉住他,“不怪他,他也是没法子。
再说……你也找不着他了,他走了。”
“走了?去哪儿?”
“大概是南边吧。”
听到这儿,何雨注心里明白了——两人应该已经见过最后一面了。
他放缓语气:“王姨,您现在住哪儿?要不搬来我那儿吧,彼此有个照应。”
“这怎么行……”
“您不拿我当自家人?”
“不是,我……”
话没说完,妇人突然侧过身,一阵干呕。
“王姨!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瞧瞧大夫?”
何雨注忙问。
他猜着这大概是害喜的反应,可这话他不能说出口——在他这个年纪,该是什么都不懂的。
王翠萍的手轻轻按在小腹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必麻烦……我身子不方便了。”
“不方便?”
何雨注的眉头拧紧,“那个人知道吗?他竟敢丢下你们?”
“他不知道。”
她侧过脸,院墙的阴影落在她半边脸颊上,“我也是刚察觉。”
“您替人看守宅子,那地方稳妥吗?”
“院墙很高,门也结实。”
何雨注的呼吸急促起来。”您没去找赵叔?上月我还在街上撞见他。
他把您送到津门就撒手不管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王翠萍摇头。”他不晓得我还在津门。”
“那他在哪儿?我陪您去找。”
“别问了。”
她的声音像秋叶落地,“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您还是随我回去吧。
别再看宅子了。
如今这身子需要人照应,有我在旁边总能搭把手。”
王翠萍沉默了很久。
屋檐下传来麻雀扑棱翅膀的声响。
最终她把手从腹部移开,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好。
那你陪我去取几件旧物,我也得跟主家交代一声——就说寻着亲戚了。”
“现在就去。”
“走着去?”
“叫辆黄包车吧。”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时断时续。
那户人家的门房很爽快就交出了那个蓝布包袱——王翠萍原本是负责内院看守的,如今内院换了人,外院这些仆役心里转着什么念头,谁也说不准。
何雨注接过包袱时手腕往下一沉。
里头有些分量。
是主家留下的酬劳,还是她回过余则成那儿取来的?他掂了掂布料裹着的重量,装作随意地问:“那人……没给你们娘俩留点傍身的东西?往后日子怎么过?”
“留了。”
王翠萍的声音很平静,“没亏待我们。”
她愿意跟何雨注走,还有一层缘故——那封信起了作用。
余则成在金条中间夹了张字条,上面只有九个字:“四九城南锣鼓巷,等我回来。”
跟着陈兰香学认字,后来又得余则成指点,如今的王翠萍早不是当年那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的游击队长了。
她不明白余则成为何提起南锣鼓巷。
来津门时她从未提过在四九城待过,唯一可能透漏的只有老赵。
她无论如何也猜不到,线索竟在身边这个半大孩子身上。
就因为这张字条,她挣扎了许多个夜晚。
最后决定不回老家了。
哪怕在四九城过得再艰难,也要在那儿等下去。
回到小院时,王翠萍看见门没上锁,脚步立刻停住了。
肩膀微微绷紧,眼神扫过门缝和墙头。
“别慌。”
何雨注赶紧挡在她身前,“院里还有人,是自己人。”
“自己人?你不是一个人来的津门?家里还有谁跟来了?”
“不是家里人。”
他压低声音,“是在这儿收留的一个小丫头。
您见了就明白。”
“小丫头?”
王翠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柱子,你才十三岁。
可别学那些混账行径。”
“您想到哪儿去了。”
何雨注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不轻不重。”小满,我回来了。”
“哎!来了!”
门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门闩抽开的响动过后,门缝里探出一张稚气的脸。
小满看见何雨注身旁的女人,眼睛微微睁大。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柱子哥怎么带了个女人回来?是谁?
王翠萍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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