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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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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院的赵丰年是独居,下工后常不直接回院子,偶尔拎着东西回来。

    这情形落进了有心人眼里——正是易中海。

    他倒不是怀疑对方身份,只想摸清东西来源,自己也弄些好处。

    那日放工,易中海没回家,缩在厂门口暗处等着。

    赵丰年出来时天已昏黑,工友散得差不多了。

    易中海尾随上去,起初混在人流里不易察觉,待拐进僻静巷子,赵丰年立刻觉察身后有脚步声。

    他今晚要赶一场会,特意加班拖到晚走,就是不想从大院正门出去——院里人虽不多,可前院那些嘴杂得很,进进出出总有人瞧见。

    眼看要迟到,他本走得急,发现被跟踪后却故意放慢了步子。

    巷口转弯时,他侧头瞥了一眼。

    朦胧月色勾勒出易中海的身形轮廓。

    赵丰年眉头拧紧——搬进这院子前,他早暗中把各户底细摸过一遍,并无可疑之处。

    正犹豫是该劝返这人,还是直接甩掉,巷子深处忽然窜出个年轻身影,朝着这边疾奔而来。

    年轻人停在几步外,不再呼喊,只朝他用力挥动手臂,同时频频回望身后——显然有人在追赶。

    赵丰年认出了那张脸,是前几日丢了黄包车的那个伙计。

    他本能地探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厂区出入都要搜身,金属物件根本带不出来。

    赵丰年转身就要离开,易中海却迎面堵了上来。

    “赵工,真巧。

    您这是要去哪儿?”

    “巧?”

    赵丰年脚步不停,“本来想买点东西,一摸口袋才发现没带钱。

    现在回去取。”

    “我带了呀。”

    易中海紧跟不舍,“您要买什么?正好我也需要添置些物件。”

    “满街都是铺子,还用得着我带路?”

    “规矩我懂。”

    易中海压低声音,“好处少不了您的。”

    “什么规矩好处?”

    赵丰年皱起眉,“我听不明白。

    我要回家,你最好也别在外面逗留。”

    “别呀,既然都出来了……”

    拉扯间,远处突然炸开一声脆响。

    易中海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赵工,我、我腿使不上劲了……您可不能扔下我!”

    他死死攥住赵丰年的胳膊。

    赵丰年在心里骂了句没用的东西,手上却将对方拽了起来。

    他不能丢下这个人,哪怕这老小子是自作自受。

    回头瞥去,那个年轻人已经掏出了武器开始还击。

    赵丰年盯着那道身影看了两秒,牙关一咬,拖着易中海就往反方向跑。

    易中海被他扯得跌跌撞撞。

    枪声非但没有远去,反而越来越密集。

    赵丰年再次回头时,看见年轻人已经倒在地上,但手里的武器仍在喷吐火光。

    他抹了把眼角,继续拖着身后的人向前冲。

    “再这么拖沓,我真不管你了!”

    赵丰年喘着粗气喝道。

    旧伤处传来阵阵隐痛,带着一个人奔跑实在吃力。

    易中海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手却抓得更紧。

    又跑过一段路,枪声骤然停歇。

    “自己回去。”

    “赵工!您不能……”

    赵丰年看着对方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想活命就赶紧走。”

    说完他便转身冲向另一条街道。

    易中海试图追赶,可双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只能扶着墙往巷子深处挪。

    没走多远,枪声再度响起。

    恐惧突然注入了力量。

    易中海拔腿狂奔,直到巷子尽头一堵高墙挡住去路。

    他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折返已经不可能。

    他抬头打量起面前三米多高的砖墙,咬紧牙关,踩着墙缝和凸起的砖块开始向上攀爬。

    粗糙的墙面刮破了裤腿,布料撕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刚翻过墙头,还没站稳,就听见一个女人压低声音惊呼:“当家的!有人翻进来了!”

    黑暗里冲出几道影子,擀面杖和柴火棍劈头盖脸砸下来。

    易中海抱头蜷缩:“别打!我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外头枪响你 !”

    “我只是躲枪……”

    话没说完,一块散发着霉味的破布塞进了他嘴里。

    紧接着是更密集的拳脚,不知谁一脚踹在他腿间,随后又是几下。

    剧痛像炸开的冰锥,瞬间贯穿了整个身体。

    他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模糊的呜咽。

    一声变了调的嘶喊刺破寂静,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易中海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翻滚,意识像沉入深水般逐渐涣散。

    最后传入耳中的是压低的嗓音:“不能留在这儿……听见枪声了么?八成是冲他来的。”

    月光将巷子照得惨白时,他才重新恢复知觉。

    身体躺在另一条窄巷深处,影子被月光拉扯得支离破碎。

    每根骨头都像被拆散重组过,胯下黏湿冰冷。

    他试图撑起身子,剧痛立刻如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控制不住地抽搐。

    指甲缝里塞满了混合着血污的泥垢。

    他拖着身体爬向巷口,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爬到主街时,街道空荡得令人心慌——没有车,没有人,连野狗的吠叫都听不见。

    寂静像一层厚重的棉絮包裹着整条街。

    舌尖传来腥甜。

    他狠狠咬下去,疼痛让昏沉的意识撕开一道裂缝。

    必须活下去。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继续挪动,沿着墙根的阴影,一点一点蹭向南锣鼓巷那座熟悉的院落。

    院门在视线里摇晃着接近,指尖刚触到木门的纹路,黑暗便彻底吞没了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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