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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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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气封住了窗户,屋里躺着产后才一天的妻子和那个猫儿似哭闹的新生儿,一丝风也进不得。

    陈兰香在炕上应了一声:“不打紧,就是缓了口气。”

    何雨注盯着那个闭眼啼哭的小小襁褓——他的妹妹。

    他想伸手碰碰那皱红的脸蛋,又缩回手指,只站在两步外静静看着。

    女人将婴儿揽进臂弯,轻轻摇晃几下,哭声便歇了,只剩嘴唇咂动的细微声响。

    “先熬些米汤吧,”

    陈兰香抬头,“这小丫头又找吃的了。”

    “晓得了。”

    “柱子,去窖里取些黄豆,再带几个土豆和白菜上来。”

    “这就去。”

    少年应声往外走。

    回身关门时,他瞥见里外屋之间空荡荡的门洞。

    冷风总会趁人进出时钻进去。

    他想,该挂个厚棉帘子。

    棉花是稀罕物,但他记得自己收着些东西——从那些人身上剥下来的冬衣,裹着不干净的暖意。

    那些衣物还堆在暗处,没想好如何见光。

    夜里得仔细拆开,或许能央隔壁老太太帮忙缝制。

    旁人信不过,嘴不严实;即便是老太太,也得先探探口风。

    外面的裁缝铺更去不得,前脚进门,后脚怕就有人往侦缉队报信。

    这年景,棉花有价无市,寻常人袄子里絮的都是芦苇絮,瞧着厚墩墩的,风一扑就透心凉。

    这也难怪易中海他们总套着厂里的工装——那才是实打实的暖和。

    地窖里泛着土腥气。

    何雨注利索地舀了半碗黄豆,又摸出五六个卵石大小的土豆——如今的土豆远不如后来那些硕大的品种,后来一只便能炒满一盘。

    他随手抱起一颗结实的大白菜,攀着木梯回到地面。

    厨房里,他将黄豆浸入清水,接着摸出小刀刮削土豆表皮。

    “嗬,今儿眼里有活儿了?”

    何大清瞥见,嘴角扯出笑纹,“都不用老子吩咐。”

    “咱家最小的不是我啦。”

    少年手下没停,随口答道。

    “听见没?柱子懂事了!”

    男人朝里屋扬声道。

    “还用你说?昨儿要不是儿子,我们娘俩怕是悬了。”

    陈兰香说着,忽然想起诊金还未付。

    儿子今日没提,怕是玩忘了。

    她把睡熟的婴儿放稳,转身跪在炕沿,拖出炕箱最底下的包袱。

    解开蓝布,里头躺着两根细金条、一卷扎紧的银元,还有零散几十枚银角子——这便是何家全部明面上的积蓄。

    自然,她另有嫁妆,藏在别处。

    那些东西比金子更扎眼,她绝不敢显露。

    倘若何雨注知晓,恐怕要疑惑:这情形怎和听说过的故事对不上?何家何时有了这些底子?那嫁妆……莫非后来都被何大清填了白寡妇的无底洞?

    她数出十枚银元,用布帕包紧,塞进枕头底下。

    得记着明日让儿子送去。

    重新埋好包袱,她坐回炕边,目光落在女儿脸上,这才记起何大清提过东堂子胡同那边不太平。

    “这可怎么好……让大清去?不成,太险。

    还是再等等,等风声过去让柱子跑一趟罢。”

    她并未察觉,自己已不知不觉将儿子看作能担事的小大人。

    昨 那番举动和后来压低声音说的话,让她觉得这事交给儿子便能办妥。

    灶上的小米粥咕嘟冒着泡。

    何大清撇出最稠的米汤,端进里屋。

    他看着妻子用勺尖一点点将米汤喂进婴儿嚅动的小嘴,心里隐隐发愁。

    得快些下奶才好,他想着。

    光靠米汤,这孩子怎能饱足呢。

    土豆皮刮净了,白菜也切成块码在案板边。

    何雨注直起身,朝灶台那头问:“爹,土豆怎么切?”

    “切丝吧。”

    何大清头也没抬。

    刀锋落在砧板上,响起一连串细密又均匀的嗒嗒声。

    何大清手里正给焯过水的猪蹄撇沫子,眼角余光扫过儿子侧影——那孩子腰背挺得笔直,下刀又稳又准,每条土豆丝落在案板上都差不多粗细。

    他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只转身从橱柜里摸出桂皮和八角。

    灶火映得他半边脸发亮。

    这两日儿子确实不一样了,具体哪儿变了说不上来,但那股子懒散劲儿没了,眼里也有了神。

    怪是怪,可当爹的心里头终究是舒坦的。

    夜色沉下来,四合院里飘着各家的饭菜味儿。

    西厢房贾家屋里,贾张氏正把筷子戳进菜盆,白菜帮子被捅得哐当响。

    “瞧人家炖肉的香!”

    她鼻翼翕动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下午东旭去找那傻小子,连门都没让进!”

    贾老蔫蹲在门槛边上,闷头扒拉碗里的土豆块,像没听见。

    “你倒是说句话啊!”

    贾张氏把碗往桌上一墩,“就不能去何家讨碗汤?你看东旭这胳膊细的,跟麻杆似的!”

    “不去。”

    “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

    她嗓门陡然拔高,“人家天天见荤腥,咱们娘俩呢?清水煮白菜,油花都看不见!”

    “自找的。”

    贾老蔫这三个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贾张氏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贾老蔫!这日子你还想不想过了?不想过我现在就带儿子回娘家!”

    男人不吭声了,只把脸埋进碗里。

    他想起当年娶这女人进门时的光景——那时候自己还是个精神小伙,哪知道娶回来的是尊瘟神。

    爹娘没过两年相继走了,村里人都说这媳妇命硬克亲。

    他想过休妻,可贾张氏那几个兄弟抡着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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