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他径直走到那碗熬好的汤药前,闻了闻。
“药是好药,君臣佐使搭配得精妙,但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他这病缺的不是药力,而是一股能把这潭死水吹活的春风。”
薛神医一听这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可是青州郡首屈一指的名医,哪轮得到一个外行来指手画脚?
“春风?你当治病是写诗作对呢?这寒湿瘴气在体内结成了死疙瘩,什么风能吹得开?”
薛神医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悦。
李长云微微一笑,转头看向沈清秋:“清秋,去借纸笔来。”
医棚里就有现成的纸笔,那是郎中们用来开方子的。
沈清秋很快拿来一套普通的文房四宝,铺在旁边的木桌上。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个灰袍老者。
治病救人,你拿纸笔干什么?难道还能画个符把病驱了不成?
李长云没有解释,他拿起那支普通的羊毫笔,蘸满浓墨。
他没有动用任何浩然正气,四品明心境的修为,早就让他做到了返璞归真。
他只是将自己对万物生发、春回大地的感悟顺着笔尖,自然地流淌到了纸上。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
“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一首简单的五言绝句,写得平平无奇。
没有金光闪烁,没有雷鸣电闪。
但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医棚里的人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奇妙的变化。
原本因为下雨而有些阴冷潮湿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一股看不见的暖风吹过。
那是一种让人打心眼里觉得舒坦、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暖意。
李长云放下笔,轻轻拿起那张宣纸,走到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前。
他将宣纸悬在汤碗上方,手指轻轻一弹。
嗡!
纸面上的墨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丝丝肉眼看不见的青色意境,悄无声息地落入了那碗苦涩的汤药之中。
原本死气沉沉的药汤,竟然在碗里微微荡漾起来,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把这碗药给他灌下去。”
李长云指着草席上的汉子,对那个呆若木鸡的妇人说道。
妇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端起药碗,捏着汉子的鼻子,小心翼翼地把药汁灌了进去。
薛神医站在一旁,眼睛死死地盯着汉子的反应。
他行医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种治病的手法。
这简直是胡闹!
然而,仅仅过了半炷香的功夫。
咕噜噜……
原本死气沉沉的汉子肚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雷鸣声!
这声音就像是冰封了一冬的河流,在春风的吹拂下终于裂开了冰层,河水开始奔腾!
“呕!”
汉子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一歪头,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摊腥臭无比、黑红相间的毒水!
这股毒水一吐出来,整个医棚里瞬间弥漫起一股让人作呕的恶臭。
但奇迹也随之发生了。
汉子那鼓胀得快要撑破的肚皮,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他原本蜡黄如纸的脸上,也奇迹般地浮现出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当家的!你活了!你活了啊!”
妇人扑上去,抱着汉子又哭又笑。
汉子虚弱地睁着眼,虽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呼吸已经变得平稳绵长了。
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