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哀求的语调。
“小艾，陈岩石的事，你盯着点。汉东这边，我怕是顾不上。”
她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能回答。
……
她只是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声，然后把电话挂了。
挂断之后，她坐在那里，手指还搭在听筒上，久久没有动。
……
“汉东的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她缓缓站起身，看向窗外，无名指上多年被戒指压下的痕迹，还很清晰。
……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那片刻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在那短暂的安静里，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重，缓慢，像有人在胸口敲鼓。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很长，长得像要把这辈子的氧气都吸进去。
然后她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上。
……
电话响了。
不是普通电话的铃声，是那种短促的、急切的、像催命一样的嘟嘟声。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她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拿起听筒。
“钟小艾同志。”
那头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是一种让人不敢怠慢的威严。
关于南汉博物院的案子，你看了吗？”
……
“看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平稳。
“监察室全程跟进，程序上不能有任何瑕疵。陈岩石怎么处理，需要谨慎斟酌，他的案子处理不好，影响的不只是汉东。”
那头顿了顿，
“你明白吗？”
……
“明白。”
“书面文件已经发到你办公室了。收到后尽快处理。”
电话挂断了。
……
她放下听筒，那一声轻响，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的电话上，心里那座山越来越重。
三次了，同一个案子，三个不同的渠道——她爹的电话，内阁的通知，还有那份即将送到她桌上的书面文件。
这是她任职这个关键位置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
门被敲响了，三下，不轻不重。
“进来。”
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盖着鲜红的印章。
她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钟小艾看着那个信封，没有立刻打开。
她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那三份通知，每一份都足以让一个省部级干部夜不能寐，可它们同时指向同一个人，同一个案子——南汉博物院。
……
……
帝都J察室的灯光是那种惨白的、不带一丝暖色的白。
钟小艾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浓墨，又从浓墨变成了一片漆黑。
……
事已至此——
一定和陈今朝有关系。
但也得看出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不光要看汉东反贪局的证词证据。
还得看看陈岩石是从哪里跌倒，是怎么跌死的。
只有找到关键点——
才知道怎么能灵活处理。
……
王馥真的电话，也来了。
陈阳的电话，也来了。
……
钟小艾只能安抚情绪：“我来处理，我一定公平公正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