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知道这个人把汉东治理得井井有条。
可听说和亲眼所见,是两回事。
……
他想起一个人——徐江。
他在内阁的时候调查过徐江的资料,京海著名的黑老大,霸道,狠毒,手上沾着血,脚下踩着骨头。
他以为这样的人,要么已经被抓了,要么已经跑了,要么正在被抓或正在跑的路上。
可他来了京海才知道,徐江好好的,非但没有跑,反而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的地盘上,甚至还能和高启强和平共处。
他不是被陈今朝打垮的,是被陈今朝收服的。
不是用权力,不是用金钱,是用一种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的、让人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的东西。
……
骆山河转过头,看着陈今朝。
那人从栏杆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没有兴奋,没有疲惫,没有那种大功告成的如释重负,只是平静,像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骆山河愈发觉得,唯有亲临汉东,才能感受到陈今朝这个昔日汉东王的魄力、魅力。
……
“骆老,该回京州了。”
陈今朝的声音不高,
“办完今天的大案子,您也该饿了。”
……
骆山河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感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今朝啊,”他用了这个称呼,不是“陈省长”,不是“陈今朝同志”,是“今朝”,
“我没想到,我都能变成你的一把刀。”
……
陈今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不可否认。
骆山河来汉东,的确有陈今朝的私心。
“为了汉东,”
他说,
“都值得。”
……
车里很安静。
车子驶下高速的时候,才是中午十一点。
想来,此刻的省委会议,还没介入尾声。
……
陈今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忽然开口了。
“何黎明还在省委会议吧?”
他对着电话里询问。
孙连成的声音传出。
“在的,”
“我在楼下盯着的,反贪局成员也都在。”
……
陈今朝点了点头,和骆山河对视一眼。
“骆书记,趁着省委大楼的会议还没结束,就一起去亲手送给钟书记一份惊喜吧。”
……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光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地闪过,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骆山河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张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从内阁下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在帮陈今朝。
现在他才明白,陈今朝根本不需要他帮。
他需要的,是一把刀,一把从内阁下来的、足够锋利、足够权威、让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的刀。
而他骆山河,就是那把刀。
……
省委大楼里。
钟正国正在洋洋洒洒的、满心成就的开大会。
他敲了敲桌子。
手指关节扣动的声音,闷、却重。
……
“接下来,就是关于汉东各市区发展的详细战略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