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横肉微微抽搐着。
这一个月来,他夜不能寐。
市里传回来的消息,说赵军动不动就拔枪,动不动就调野战军,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他以为赵军是上面下来的红色子弟。
结果?
只是个拿着首长恩情当令箭的暴发户!
“侯厅……”王秘书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可是……他手里那本省军区的红皮证件是真的,驻扎在市郊那野战军,也是实打实的,咱们要是硬碰硬……”
齐大发是怎么死的,王秘书可是清清楚楚。
带人去封厂,结果被军方直接按在地上摩擦,以“武装冲击军事重地”的罪名直接拔了这身皮。
“愚蠢!”
侯德彪冷冷地瞥了秘书一眼。
“齐大发那个没脑子的猪,是个活脱脱的莽夫。”
“人家打着军需特供的旗号,你带着保卫干事去硬闯人家的地盘?那不叫执法,那叫武装挑衅!军方不办他办谁?”
侯德彪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省城的车水马龙。
“老人家常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所以,对付兵,你绝对不能动刀动枪。”
侯德彪转过身,镜片后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
“赵军手里的那本证,是省军区后勤特聘编外干事。”
“记住这两个字,编外!”
“他不是现役,更不是军方的高层领导,他只不过是拿了一把军方赐给他的伞。”
“这把伞,能挡住地痞流氓的刀,能挡住齐大发这种蠢货的强拆。”
侯德彪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那盒特供中华,抽出一根点上。
深吸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但是,军方有军方的铁律!军队,绝不能干涉地方经济建设和行政管理!”
“只要我不派人去他的厂子里舞刀弄枪。”
“只要我不去搞流血冲突。”
“我在地方经济的政策框架内,用合规合法的手段去捏死他,军方就绝对没有理由,也绝对不敢插手!”
王秘书眼睛猛地一亮:“您的意思是……”
“杀人,不一定要用铁拳,软刀子割肉,才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侯德彪将抽了一半的中华烟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眼底杀机毕露。
“冯大强是我的人,他拔了我的摇钱树,砸了我的盘子。”
“真以为仗着点军方的关系,就能在地方上翻江倒海了?”
“去。”
侯德彪厉声喝道,声音里透着居高临下的绝对权力。
“通知厅办,立刻给我拟一份红头文件!最高加急!”
“文件标题: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纺织品市场秩序,严厉打击无票倒卖、扰乱统购统销经济大局投机倒把行为的紧急通知!”
侯德彪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杀人不见血的寒气。
“第二件事。”
“拿我的条子,给供电局的马局长打个电话。”
“就说全省即将迎来工业用电高峰,为了保障核心国营重工业的用电需求,市里那些军民合营的厂子,不在用电保障白名单内。”
“让他严格执行计划内调配!”
“第三件事……”
“通知省化纤原料总厂,从明天起,切断对市第三纺织厂的一切化纤原料供应。”
“至于理由?很简单,年初的计划调配名额满了,没有多余的指标分给他们!”
侯德彪双手撑着办公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我不抓他,我不封他的厂。”
“我掐断他的电!”
“我断了他的化纤原料!”
“我封死他所有的市面销售渠道!”
“我倒要看看,没有了电,没有了原料,他那几台西德进口的机器,还能不能转得起来!”
“我倒要看看,军方会不会因为一个泥腿子缺电少料,强行干预省厅的计划经济!”
王秘书听得头皮发麻。
绝户计!
这是彻头彻尾的绝户计!
利用地方行政权力的绝对壁垒,进行不流血的降维绞杀。
军区总不可能端着枪去逼着供电局合闸供电吧?那性质就彻底变了!
“明白!侯厅,我立刻去办!”王秘书浑身一震,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侯德彪重新坐回真皮转椅上。
他看着桌子上那份赵军的户籍资料,冷笑出声。
“泥腿子,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权力和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