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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半。
九十年代初期的重工业城市,初春的夜总是冷得透骨。
市郊这片荒地更是连个挡风的建筑都没有,西北风像刀片一样,贴着黄土地来回乱刮。
距离转运仓库不到两公里的废弃破窑洞里,三十几号人正缩成一团。
窑洞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劣质旱烟味,夹杂着十几天没洗澡的酸臭气。
这帮人高矮胖瘦不一,有的穿着破破烂烂的军大衣,有的裹着油腻发黑的破棉袄。
他们手里攥着的家伙什也是五花八门。
生锈的杀猪刀、从机械厂偷出来的加厚钢管、带铁疙瘩的自行车链条,还有几把磨得锃亮的自制管刺。
这群人,是市里火车站、黑市和桥洞底下混饭吃的盲流子。
平时干的都是些偷鸡摸狗、好勇斗狠的烂事。
光头强蹲在窑洞最里面,脚下踩着半截断砖。
他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手指刮过头皮上那道暗红色的刀疤,三角眼里透出一股子贪婪的饿狼凶光。
“强哥,这晚上天太冷了,手都冻僵了。”
旁边一个干瘦干瘦的混混把手拢在袖口里,吸着鼻涕凑过来。
“咱们现在真要去弄那个仓库?听说白天进去了几辆大解放,动静可不小。”
“啪!”
光头强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大嘴巴,直接把瘦猴抽得一个趔趄。
“没出息的软蛋!”光头强压着嗓子低吼,眼神凶狠地扫过周围三十几个混混。
“楚天阔进去了!土产公司被封了!这消息现在道上谁不知道?”
他站起身,手里那把拿报纸裹着的开山大砍刀往地上重重一拄。
“楚天阔那老小子走私了多少年?他名下那个市郊仓库,就是个藏金窝!”
“咋们只要随便从地缝里抠出一点碎渣子,都够咱们兄弟去省城吃香喝辣过下半辈子!”
光头强咬着后槽牙,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白天进去的那几个乡下泥腿子,就是捡了便宜,霸占了地方又怎样?他们懂个屁的行规!”
“老子白天在远处的土包上拿望远镜看过了,那帮人晚上连条狗都没栓!”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光头强举起手里的砍刀。
“今晚把门房那几个守夜的按死,然后把仓库的锁砸了!”
“咋们掘地三尺也得把楚天阔的黑货翻出来!拿到东西,连夜走扒运煤的火车出省!”
一听藏金窝,这三十多个盲流子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贪婪,能压倒一切恐惧。
更何况在他们眼里,对方不过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人。
“听强哥的!”
“干他娘的!抢了这票,老子也要戴上海牌手表!”
几声压抑的低呼在窑洞里响起。
“走!”
光头强一挥手,三十多条黑影鱼贯而出,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借着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向着市郊仓库的方向摸去。
不到半个小时,这群人就已经摸到了红砖院墙的外面。
光头强贴着冰冷的砖墙,打了个手势。
后面的混混立刻停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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