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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村东头的知青点。
院墙塌了一半,泥土糊的墙皮被雨水冲刷得一块块往下掉。
屋里连个煤油灯的亮光都没有,黑灯瞎火,死气沉沉。
赵军走到那扇四处漏风的破木门前,连门都没敲,抬起脚,砰的一声直接踹开了房门。
冷风夹杂着雨水瞬间灌进了屋里。
“谁?!”
屋里立刻传来几声惊恐的低呼。
黑暗中,几个挤在大通铺上取暖的知青吓得瑟瑟发抖。
赵军没有理会他们,他从雨衣兜里摸出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着。
微弱的火苗在屋子里跳跃,照亮了这间堪称难民营的破屋。
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秸秆味和好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
赵军眯着眼睛,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大通铺上挤着几个人,唯独在最靠里、挨着漏水窗户的那个最冷、最潮的角落里,单独蜷缩着一个黑影。
那人身上裹着一床破得露着发黑棉絮的被子,手里竟然还端着半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蜡烛头。
借着那点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烛光,他正死死盯着手里的一本书。
就算门被踹开,冷风倒灌,那人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赵军走过去,皮靴踩在坑洼不平的土质地面上。
走得近了,赵军看清了那本书的名字。
书皮早就没了,纸张泛黄卷边,上面印着繁体字和一些复杂的机械图纸《苏联重型车床传动与齿轮装配原理》。
而捧着书的这个人,瘦得简直脱了相。
两颊深陷,眼眶乌青,下巴上全是杂乱的胡茬。
借着烛光,能看到他满是冻疮和老茧的手指,正紧紧捏着书页。
“林强。”赵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那人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桀骜、警惕,以及深深的防备。
“干什么?”林强的声音沙哑,且带着敌意。
他认识赵军。
现在整个永安屯,谁不认识这个心狠手辣、手眼通天的活阎王?
但他林强不吃那一套。
他不怕死,更不怕恶霸,大不了就是一条烂命。
“苏清的那个包装车间,陈平他们都在那干活,顿顿白面馒头管饱,你为什么不去?”赵军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林强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重新低下头看向手里的书。
“我林强的手是用来摸机床、卡尺和游标的。”
“让我去给一堆破蘑菇糊纸盒子?老子宁可在这饿死,也不去干那种伺候人的窝囊活。”
脾气果然够臭。
在这个连树皮都快被啃光的年代,还能为了所谓的“技术尊严”连命都不要,这人不是疯子,就是真正的天才。
赵军笑了。
他没有生气,反而非常欣赏这种骨子里的轴劲儿。
“有骨气是好事,但死在这里,你这辈子就只能在梦里摸机床了。”
赵军盯着他,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我现在手里有一堆重型机械设备,但是动不起来。”
“我听陈平说你懂机械,我来看看,你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抱着本破书吹牛逼。”
林强的眼神瞬间变了。
“重型机械设备”这几个字,就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他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他猛地合上书,死死盯着赵军,原本黯淡的眼神里突然爆发出一种骇人的光芒:“什么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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