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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车库中央,静静地蛰伏着一头浑身涂满军绿色防锈漆的钢铁猛兽。
粗犷的水平对置双缸发动机、厚实的越野轮胎、宽大的单人真皮马鞍座,以及右侧那个充满战斗气息的钢制边斗。
车身在清晨冷冽的光线下,泛着令人血脉偾张的金属光泽。
李宝玉兴奋得像个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上去摸了摸冰冷的车把,转头冲着自己的司机吼道。
“去!把我车上的那些剩下的年货全搬下来!”
司机大头立刻跑向吉普车,一趟趟地往挎子的边斗里塞东西。
整整两箱特供大前门、四瓶没拆封的好酒、十几罐上海产的麦乳精和午餐肉罐头。
“军哥,你大婚的日子被那老狗扫了兴,这些东西你拉回去,好好压压惊!”李宝玉拍了拍边斗,豪气地说道。
赵军没客气,他走到挎子跟前,握住车把。
他右脚猛地踩下沉重的启动杆。
“轰!突突突突突!”
排气管里猛地喷出一股黑烟,紧接着,那台750cc的引擎爆发出了狂躁震耳的轰鸣。、
“孙部长,宝玉,我先回了,后续的烂摊子,辛苦你们收拾。”
赵军跨上马鞍座,左手捏离合,右脚干净利落地挂上一档。
伴随着巨大的引擎咆哮声,这辆满载着特供物资的军绿色挎子直接冲出了武装部的大院,朝着永安屯的方向而去。
就在赵军骑车返程的同一时间。
县军管处地下深处的重犯黑牢里,阴冷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粪尿发酵的恶臭。
这里不见天日,墙壁上挂满了常年渗出的水珠。
一间由粗大螺纹钢筋焊死的牢房里,刘宗权像一滩烂泥一样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
他的手腕和脚踝上,分别锁着加起来足有三十多斤重的纯铁死刑犯镣铐。
只要他稍微动弹一下,那粗大的铁链就会在水泥地上拖出哗啦声。
他满脸是血,身上的高档呢子大衣早就被撕扯成了布条。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极限恐惧和精神折磨,他此刻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嘴里不停地神经质般念叨着。
“我是贺主任的人……贺主任会来救我的……他不会不管我……”
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另一堆干草上,半死不活地躺着杀手鬼叔。
鬼叔的左肩和右手腕已经被赵军彻底废掉,连包扎都没有,只剩下半条命在苟延残喘。
他同样戴着沉重的死刑镣铐,但他没有像刘宗权那样崩溃发疯,而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头顶那盏昏暗发黄的防爆灯。
听到刘宗权的痴人说梦,鬼叔突然发出了一阵漏风般极其难听的凄厉冷笑。
“呵呵……救你?”
鬼叔费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目光,死死盯住刘宗权。
“刘大司机,别做你那春秋大梦了,你知道咱们戴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吗?”鬼叔吃力地晃了晃脚上的铁链。
“这叫穿堂镣,进了这扇门,戴上这副镣,就算是阎王爷在生死簿上勾了名了。”
刘宗权的身体猛地一僵,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瞪着鬼叔。
“咱们惹的,不是江湖上的仇家,是军方!”鬼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语气中透着一种绝望。
“暗杀省军区特供干事,这是武装叛乱的死罪。”
“别说你那个什么狗屁主任,就算是省里的青天大老爷来了也白搭!!”
鬼叔喘了一口粗气,继续用冷酷的语言击碎刘宗权最后的幻想。
“别等什么秋后问斩了,军管处办这种现行反革命案子,从来不走司法程序。”
“最多三天,咱们俩就会被拉到西郊的乱葬岗,后脑勺上挨一颗花生米,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
“不!不可能!我没想造反!我只是想给我儿子报仇!我没想造反啊!!!”
刘宗权仅存的最后一丝心理防线被彻底轰碎。
他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前极其凄厉的惨叫,拼命挥舞着带着沉重镣铐的双手,疯狂地砸向坚硬的墙壁。
铁链撞击的脆响,在幽闭的地下黑牢里回荡,显得无比阴森恐怖。
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加痛苦的三天极度恐惧。
……
上午九点,大雪初霁。
冬日的阳光穿透了厚厚的云层,洒在长白山脚下的永安屯里。
皑皑白雪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大婚流水席的残局还在村子中央摆着。
几个早起的村民正拿着扫帚清理着满地的炮仗皮。
张二楞蹲在自家院墙根底下,双手抄在破棉袄的袖筒里,冻得嘶嘶吸着凉气。
他看着赵军家那栋气派的红砖大瓦房,满眼都是抑制不住的嫉妒和酸水。
“哼,牛逼什么?不就是认识几个城里人吗?天天那么高调,早晚得惹出大祸来!”张二楞小声地嘟囔着咒骂。
就在这时,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且极具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
“啥动静?是不是李公子的吉普车又来了?”
几个扫雪的村民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伸长了脖子往村口看去。
张二楞也好奇地站起身,踮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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