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帮他们转接。
电话里李汉良问了两个问题,“什么价,多少量。”
“两分一套,三百套。”
“要。”
三百套针线包,六块钱,背在帆布包里扛回来,搁在货架上,标价五分一套。
利润是二点五倍。
但李汉良要的不只是这点利润。
针线包这个东西,买的全是家里的妇女,妇女进门来买针线包,转身就会看见旁边的鱼干、酱鱼、炒核桃。
引流。
果然,第一个买针线包的是张大夫的老伴,买完针线包站在货架前多转了一圈,带走了两条鱼干和半斤炒核桃。
田小满看完全程,若有所思,“良哥,你是故意搭的?”
“不是故意。是顺手。”
“顺手也行,反正买针线包赚的那点钱连路费都不够,最后赚的还是旁边那些货。”
“现在你明白货架怎么摆了。”
田小满拿着本子把“货架摆法”写了几个字,像在记什么重要的经验。
她最近开始记这种东西。
李汉良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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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快。
到二月中旬,铺子的账目稳定在了一个新的节奏。
赶集日: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块。
平日:二十到四十块。
食品厂鱼干供货:每月两批,合计六十多块净利。
炒核桃:每天田老三能炒出十二到十五斤,按实际销量出货,一周大约九十斤,进账约四十三块,成本约二十七块,净利十六块。
腊肉第一批试水成功,刘志国那边收了五斤样品,回话说“品质不错,包装再改一下,下个月可以谈正式进货量”。
山货库存还有六百多斤,等着开春行情起来之后出一批。
他把这些数字摆在一起算了一遍,一个月的综合净利润大约在两百二到两百五之间。
比开铺子头一个月涨了将近一倍。
但成本也在涨——人工、原料、包装,每一样都在往上走。
田大强问过他,“良哥,咱们现在挣的已经不少了,你还愁啥。”
“不是愁。是在算下一步。”
“下一步是啥。”
“运输。”
田大强歪着头,“运输?”
“三月份第一批货走顾文涛的线,往省城送。这趟货量多少,走什么品类,包装要不要升级,运费怎么摊——这些事都要提前定好。”
田大强抠了抠脑袋,“这我管不了,我就负责把货装好别磕了。”
“行。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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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小事,是在正月末发生的,和生意没什么关系,但李汉良记住了。
那天他从水库回来,路过村东头,看见何老六蹲在路边,两只手捧着什么,低头看,神情很专注。
走近了,是一只麻雀,翅膀折了,在他手心里扑腾,扑不起来。
“捡到的?”李汉良停了脚。
“掉在路上的,可能是昨晚冻的。”何老六把手往怀里拢了一下,挡风,“我寻思养两天,等翅膀好了再放。”
李汉良看了一眼那只麻雀,黑豆眼睛滴溜转,爪子抓着何老六的拇指,抓得很紧。
他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