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显不出心意,买供销社那点东西又难看”,这次拎两包炒核桃,用牛皮纸一包,红绳一扎,体面。
何老六媳妇跟着来,多买了一包,说自己也想吃。
何老六在旁边没言语。
田小满算完账,等他们走了,才小声跟李汉良说,“良哥,何六婶说的'自己想吃',那包肯定也是给她娘家带的。”
“我知道。”
“那何六叔也太老实了,明明要买三包,非得分成两次说。”
“男人买三包都给丈母娘,回家他媳妇高兴。他媳妇自己买一包给她妈,她男人没意见。各花各的,谁也不欠谁,日子过得顺。”
田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良哥,你这脑子是咋长的。”
李汉良没接这话,把账本翻到新的一页。
---
腊肉出了第一批,是正月十八。
田老三从头盯到了尾,熏制那两天他甚至从家里把铺垫搬来,就坐在灶台旁边守着,每隔一盏茶的功夫拨一次火,不让火势太旺也不让它熄。
果木是从王大爷那里匀来的,苹果树的剪枝,晾干了,劈成细条,烟气清甜,比杂柴干净得多。
两块腿肉,出成品八斤多。
摆在柜台上,红褐色的肉皮,熏出来的颜色深透均匀,切开一刀,截面是玫瑰色,肥瘦分明,脂肪的部分已经半透明了。
田小满站在旁边闻了一会儿,“良哥,这个……”
“尝一块。”
她切了一片,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没说话,又嚼了两下,“比我妈做的好。”
“你妈做过腊肉?”
“做过一次,用的是松柴,烟味太大,我弟嫌苦,我妈就再没做过。”
李汉良把切开的腊肉重新包好,用油纸裹了,搁在柜台角落,“今天先不卖,等我照着刘志国的要求看看包装。”
刘志国要求的是“参照供销社规格以上”的包装。供销社的腊肉是麻绳挂着的,没什么包装,就是肉本身。往上走一个档次,意味着得有防潮、防压、看起来像礼品的包装。
他找了一张厚牛皮纸,里头衬了一层蜡纸,把腊肉切成三两一块,整齐码好,外头牛皮纸折合,用棉绳十字捆,上面压了一张白纸,用毛笔写了三个字——“红旗腊肉”。
字不大,但正。
田大强探头看了一眼,“良哥,这名字……”
“红旗县的,叫红旗腊肉。”李汉良把那包腊肉在手里翻了翻,“简单,好记,说出去人知道是哪儿来的。”
田大强点头,“那叫'汉良腊肉'不更好?”
“商标的事以后再说。”
“商标是啥?”
“就是名字。先往省城供,站稳了再贴名字。”
这话田大强没太听懂,但点了头。
---
林浅溪那边,初十正式开了课,每周末会回来一次。
回来的时候带的东西越来越有规律——省城批发市场的新到货信息,刘志国那边的采购反馈,偶尔是顾文涛的口信。
周六到家,周日下午走,两天时间。
两天里,她会把带回来的信息整理进那个牛皮纸本子,再跟李汉良对一遍账,确认哪些品类要加量,哪些要调价,哪些要暂停。
这件事她做得不像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