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卧房后,老太公当即把我们尽数打发出去,我们不敢逗留,只在院外远远候着。
没过多久,其中一名女子惊魂失措推开房门想要逃出去,我们见状急忙冲进屋来,恰好撞见宋老太公捂着胸口,不住恶心干呕、神情痛苦的模样。”
这话刚说完,站在左侧的少女突然身子一软,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出来的只有少量清水和未消化的草根,看得人心里发紧。
柴进的脸色愈发难看,目光落在另一个稍显镇定些的少女身上,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威严:“你来说,你们是哪里人?为何会在难民堆里?”
那少女被他一问,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哽咽着,声音细若蚊蚋:“回、回大王,我们是…… 是梁山周边的村民,之前村子被淹了,爹娘都被洪水冲走了,我们是侥幸活下来的。
本来…… 本来是想跟着难民,逃去高唐州投奔亲戚,求一条活路,却没想到,被他们抓了过来……”
她说着,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浑身的颤抖愈发厉害,一旁呕吐的少女也缓过劲来,抱着她的胳膊,两人相拥而泣,满眼都是绝望与恐惧。
柴进看着眼前的景象,在听到两人的身份出处之后,一时之间愣住了,随后对一旁的喽啰吩咐“送她们下山,太公尽力救治”
说完神色落寞的离开了宋太公独立的豪华院落…
此时阮小二正站在忠义堂前,或者说一早就候在了忠义堂。
宋江攻打青州,独独没带他,只说梁山水寨不可无人镇守,听着是重用,实则是将他晾在了这水泊之中,因为只留了几百的老弱水军喽啰。
可阮小七的死讯,他已然知道了。
消息是刘唐遣人送来的,短短一行字:“小七兄弟阵亡高唐,刘某力竭,未能相救。”
阮小二捏着那张纸条,拳头握紧,纸团被攥得皱紧,浑身寒意从心口漫到四肢百骸。
阮小七,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石碣村一起摸鱼捞虾,黄泥岗一起劫生辰纲,梁山之上一同出生入死。
如今阮氏三雄,去了两个,只剩他孤零零一个。
他回住处草草收拾了行装,提了柄朴刀,再回忠义堂,便是要下山。
“阮二哥!”
朱贵闻讯赶来,身后紧跟着刚从宋太公处折返、面色沉郁的柴进。
“小二,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下山。” 阮小二头也未抬,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去哪里?”
“高唐州。”
朱贵脸色骤变:“二哥,你一个人去高唐,那不是去送死吗?”
阮小二抬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我弟弟死了,做哥哥的,连去看上一眼都不行?小五死时我没见着最后一面,小七再不去,我还有脸当这个兄长?”
朱贵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阮小二转向柴进,抱了抱拳:“柴大官人,烦你转告公明哥哥 我阮小二不是去寻死,只是去高唐寻小七尸骨。有机会便报此仇,没机会,便带他回石碣村入土为安。”
柴进轻叹一声:“阮二哥,你这一去,九死一生。”
“死有何惧?” 阮小二洒脱一笑,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苍凉“我阮小二这辈子,杀人放火,劫金夺银,脑袋早挂在腰上,够本了。死在哪里,都是一样。”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出了忠义堂,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