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窜起。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或愤怒、或猜忌、或冷漠、或事不关己的面孔，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些面孔大多都是修行了十几年、几十年，心网造诣却依旧平庸的前辈们。
他原本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但此刻，他再也压不住了。
“是，他们学得快，那是因为他们天赋异禀。有些人坐井观天，自己耗费十几年、几十年光阴仍然止步不前，就以为所有人都应该这样。像这种平庸的资质怎么可能理解真正的天才？又凭什么断定，别人在你们苦熬的领域不能一日千里？”
这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在场大部分长老的脸上。
“放肆！维兰德尔，你竟敢如此对长辈说话！”
“反了！真是反了！”
“大长老，您都听到了，这小子心术不正，泄露族中秘法在先，公然侮辱长辈、挑衅长老会在后！还请大长老依律严惩！”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大长老身上。
大长老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深邃。
他能听到，维兰德尔此刻心中的愤懑与委屈是真实的。
他也相信，以维兰德尔的品性和傲气，确实不屑于，也不需要去向外人泄露更多核心秘法来讨好那些青海人，恐怕他们真是凭借自身天赋快速领悟的。
但是……
他目光扫过厅内群情激愤的诸位长老。
卡隆、还有另外几位出声最厉的，背后都代表着碧卡岛上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
他们或许天赋平庸，但维护自身权威和现有秩序的意志却极其顽强。
维兰德尔方才那番庸才的话语，实在是戳到了太多人的痛处，掀开了他们不愿直视的遮羞布。
众怒难犯啊。
大长老虽然是碧卡的最高领导者，但他也只是长老会中的一脉，并不能只手遮天。
碧卡内部脆弱的和平与稳定还需要各个家族、各位长老表面上的团结来维系。
为了维护一个维兰德尔而去强硬压制这么多手握实权的长老及其背后的家族，实在是不值得。
哪怕他是一个天才，是自己颇为看好的晚辈也不行。
更何况，维兰德尔那番话说得实在太直，太伤人了。
大长老心中暗叹一声，终于缓缓开口。
“维兰德尔，你言辞过激，冲撞长老就先去悔罪台上忏悔，陈述全部经过吧。”
“大长老，我维兰德尔没做过的事，我是不会认的！”
“你……！”
几位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大长老心中叹了口气，这小子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啊！
“既然如此……维兰德尔，我问你，我当初交代你的是教导那位青海人头领萨米先生一个人，是不是？那你教导期间只教导了萨米先生一人吗？”
维兰德尔身体微微一震。
“是……大长老。我的确教导了多名青海人。”
“好。那你在长老会议中出言顶撞诸位长老，引发激烈争议，破坏了长老会的和睦，是不是？”
“……是。”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
“维兰德尔，你没能恪守教导的分寸，引发族中不安与猜忌，又在会议中言行失当，冲撞长老。”
“经长老会议决……自即日起，免除维兰德尔长老会成员之职，暂时归入卫队行列。另外罚其一年静思，以儆效尤。维兰德尔，你可有异议？”
免除长老职位，剥夺话语权，贬入卫队，还要罚没一年静思……
这对于心高气傲的维兰德尔而言，无异于沉重的打击和羞辱。
最后，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没有争辩，没有怒吼，甚至没有再去看那些长老们一眼。
他挺直了脊背，朝着大长老的方向鞠了一躬。
随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独自一人走出了长老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