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闲跑出足有半里开外后,不由又放慢了脚步,不是他跑不动了,而是在那路口,一个光着膀子的老汉,正在扭着腰,抬着腿,做着热身运动。
那不是别人,正是肃州左卫夜不收甲字营的百户——姜森。这个时辰,大道上除了他们这群拖粪的兵,连条野狗都不得见,见到这猎犬也是新鲜。
特别是姜森的身后,跟随的都是十骑夜不收的着甲战将,那全副武装的模样,哪像陪老大出来夜跑,更像是来等着一声令下的冲锋陷阵的屠夫。
赶车老鬼默默将戚家刀拿近了几分,更是将一把斧头悄悄递给了旁边的小癞子。
“干嘛?”小癞子感受到了气氛不对。
“拿好了,准备添孽障了。”老鬼小声提醒道。
“可那些也是官兵吧?”小癞子有点搞不懂,为何大家都是兵,却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听好了,只要头儿想,管那里是谁,多少人都要动手。敢退半步,我攮死你。”老鬼扭头面目狰狞,教授了小癞子夜香队的第二条规矩。
“我不擅长用斧头……”小癞子将车边一片抹布撕成了两半,将指骨牢牢扎紧,硬生生打造了出两只拳套来。
而张闲并没有想象中的紧张,毕竟姜森要埋伏自己会选离户所更远一些的林子,突袭的效果会更好。他只是纳闷,这老家伙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是老了睡不着吗?
没有任何的招呼,张闲从姜森的身边慢跑而过,热身完毕的姜森也是跟随着他的节奏跑了上去。
至于他带的十骑手下也是如同听话的狗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张闲身后不过20米开外,也就张闲轻举妄动,他们一马鞭就能赶上的距离。
张闲与姜森这一老一少,就这么光着膀子跑了一路。足足2里地后,姜森才忍不住的开口道,“张大人,慢些可否,姜某年纪大了,可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
“我又没叫你一起跑。”张闲斜眼看了看身旁的姜森,明明自己满身大汗了,姜森的气息都没乱过,可不像跟不上的模样。
“我们又没仇没冤,张大人何必如此拒人千里?陪老头我唠唠嗑,说不定多个朋友多条路呢?”姜森侃侃而谈,那副身板之硬朗一点也不输老鬼,与年龄严重不符。
“多条路?死路吧?你家的马千户弄我一次,你又找些泼皮弄我一次,我是筷子吗?一到饭点就要被你们手里盘是吧?”张闲冷笑道。
“这话说的,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孽缘也是缘嘛。你我这么一来二去,老夫也知道张大人非池中物,以后哪还敢招惹,只想结交了。”姜森没皮没脸地贴了上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做着皇帝梦呢,我没那种大志向,只想混吃等死。老头你要真想化解恩怨,那就离我越远越好,我便感谢你八辈祖宗了。”张闲划清了界限,不管是流氓,还是奸商,他都能称兄道弟,唯有叛军,必须敬而远之,至少现在必须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