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教室。
一个人背着油布包。
一个人手里握火折子。
马奎骂了一声,抬枪就要打。
苏晚按住枪管。
“别。”
院里有旧玻璃,弹头跳弹会伤自己人。
渡边留的杀场,连玻璃角度都算过。
真是狗。
苏晚转头。
“小满,粉笔。”
小满愣了一下,立刻扑到讲台旁,把半盒旧粉笔倒出来,用枪托碾碎。
苏晚扯下破布帘。
“倒进去。”
粉笔灰灌满布帘。
谢长峥没等她说第二句,已经抓住布帘另一端。
两人一拉。
破窗边的夜风正好灌入。
白灰炸开。
整个教室门口像塌了一面粉墙。
院内轮廓瞬间消失。
毒蜂残余停了半步。
就半步。
苏晚捡起地上一块碎玻璃,斜着插进窗框裂缝。
月光折了一下,落在讲台铁盒边。
那一点亮,像枪镜反光。
院中第一名毒蜂立刻开枪。
砰!
子弹击碎铁盒。
苏晚已经伏低。
她没有从窗中线开枪。
她从倒桌腿下方找了一个低位孔。
四十二米。
膝盖。
中指进扳机护圈。
砰!
毒蜂左膝炸开,人向前扑倒,火折子甩进草里。
马奎冲出去,刀背砸在他后颈。
“想烧东西?老子先给你烧纸!”
第二名毒蜂没有救同伴。
他贴着墙根滚进教室右侧,手中火折子重新点燃,直扑苏晚胸口。
准确说,是扑她胸口里的名册。
谢长峥抬枪。
角度被柱子挡住。
小满转身太慢。
苏晚抬起勃朗宁。
食指刚碰枪身,猛地一抽。
这一抽来得突然。
整根食指屈曲,撞上扳机护圈。
如果她刚才把食指伸进去,枪已经响了。
准头会偏到谢长峥身上。
苏晚没有犹豫。
她松枪。
右手反抽刺刀。
中指、无名指夹柄。
手腕甩出。
刺刀贴着谢长峥肩侧飞过。
噗。
刀尖钉穿毒蜂右腕,把他的手连同火折子一起钉在门框上。
火星掉地。
小满一脚踩灭。
毒蜂张嘴就咬后槽牙。
苏晚一步上前,枪托砸他下巴。
咔。
毒蜂牙齿错位,毒囊没咬破。
马奎冲来,一把掐住他喉咙。
“说!谁派你来的?”
毒蜂嘴里全是血,眼睛却死死盯着苏晚。
他笑了一下。
“少佐说……”
谢长峥声音冷下去。
“渡边在哪?”
毒蜂不理他。
还是看苏晚。
“苏家的东西……不能进宣城。”
苏晚眼神一凝。
马奎手上用力。
“啥东西?”
毒蜂喉咙里咯咯响。
“进了……就都知道了……”
他突然往前一撞。
刺刀在腕骨里绞开。
他借痛咬碎后槽牙。
这一次,没人来得及拦。
毒蜂抽搐两下,死了。
教室里只剩粉笔灰。
小满低头,看见自己靴面全白了。
他抬头,声音发哑。
“苏姐,他说的是宣城。”
“嗯。”
苏晚把刺刀拔出来,在死者衣服上擦干净。
“渡边替我们确认了。”
谢长峥看着她的右手。
“刚才如果开枪?”
“会偏。”
苏晚答得很快。
谢长峥没再问。
他弯腰捡起那支掉落的勃朗宁,重新递给她。
这一次,他把枪柄转了半圈,让她用中指更好接住。
苏晚接过。
两人指尖没有碰到。
但小满看见了。
他忽然觉得,谢连长有时候比枪匠还会修人。
马奎搜完两具尸体。
“没有军牌。毒蜂尾巴。”
苏晚看向院外。
“撤。”
“档案不要了?”
“能带的已经带了。剩下的是饵。”
他们退出教室。
黑板上的“苏蕙兰女”被粉笔烟幕糊了一层,看不清末笔。
像被人故意遮住。
走出女校铁门时,小满忽然喊了一声。
“苏姐!”
他蹲在第二名毒蜂尸体旁,手里捏着一片薄纸。
“鞋底夹层里有东西。”
苏晚接过。
是小地图。
纸很薄,折了四折。线条用铅笔画得极细。
地图上标着女校、谷道、溪沟、南撤路线。
还有一处被红点圈住。
小满凑近念。
“这不是宣城。”
马奎脸色变了。
谢长峥看着红点,声音沉了下去。
“黑石岭。”
苏晚把地图折起。
黑石岭。
他们明日必经的山口。
红点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日文。
苏晚看不懂。
但她看见旁边画着一个圆规记号。
圆规两腿张开。
尖端正夹住一条撤退队伍的路线。
像一把已经量好距离的钳子。